第191章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他跟周司康之间根本不是爱不爱、或承不承认这样的小事,而是周司康深陷身份危机、自我认知彻底崩塌的生命困局。骤然失去周家的依托、丢掉他原本的身份定位,人格骤然塌陷,光是抗住这精神上的重击,他就已经自顾不暇。
周裔朝他索爱,无异于对着一个空心人讨要他的真心。周司康给不了不是他不愿,而是他拿不出来。在他解决这个宏大的生命议题之前,这是从根源上无解的死局。
周裔理解,所以不恨,只是失望。
可失望比恨更叫人心冷,他实在是撑不住了,更无法容忍自己被周司康用来填补他那已然破碎的人格缺口。
明白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这种痛楚,无异于将身体另一半生命生生剥离,连同皮肉带着筋骨的鲜血淋漓。
他不知道这种痛什么时候会好,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好起来那天,所以他格外需要这短暂的、临时的麻痹。
桌子边上巴掌大的酒瓶已经摆了好几个,桌上菜无论是凉菜、小龙虾还是烤串都几乎没有动过。周裔的大脑开始飘忽,可那无法排解的痛苦非但没有减轻,反倒让情绪再一次的反扑,逼得他双眼又潮又热。他想回去,可他知道面对周司康会叫他更加难熬,他只想哭。
包里的电话又开始了新一轮震动。从他出门开始,这震动就没停下来过。他知道周司康在找他,他只要关机就能彻底躲过这种打扰,可出于某种心理,一直在忍受周司康的寻找。
他知道他不该再这样眷念下去,动作迟缓地在身上掏了几个来回,终于掏出手机。
几十个未接来电和数条信息在界面一字排开
“你人在哪里?赶紧回家……”
“你发个定位,我去找你……”
“大晚上的,外面不安全……”
“我不逼你了,你回来吧……”
“让我走,你回去好不好……”
电话又来了,“哥哥”两字在界面上时而重影,时而虚影。周裔眨着眼睛,将手机拿近又拿远,划了两次才挂断。
他举着手机试图关机,突然后背遭人一撞,手机落进了小龙虾的油汤盆里。
他伤心得太过专注,根本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桌上什么时候来了一伙人。一眼看去,五六个小年轻围了一大桌,边喝酒边打闹,闹到他这边来了。
周裔抬眼望向撞到他的男人,男人也低头看向他,却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
周裔心情本来糟透了,这下更是火气直冒。他脚下虚浮地站了起来:“眼瞎了?撞人不知道道歉,有人生没人教的东西。”
“你说什么?”男人年岁和他相当,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脖子上一圈纹身,身上也带着酒气,“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
周裔个子比他高,此时斜着眼睛倨傲地:“我叫你给我道歉,再赔我的手机,我可以不跟你计较。”
纹身男一脸不可思议,回头看向他那帮朋友:“呵呵,这小崽子脸真不小,要我跟他道歉才不跟我计较。”
那帮年轻人起哄:“龙哥,看在人家是个小白脸的份上,你就给他道个歉嘛。”
“是啊,你看他都求你给他道歉了,你就大发慈悲给他道一个呗。”
纹身男转过头来,盯着周裔,吊儿郎当地:“我要是不给你道歉,你准备怎么跟我计较?”
周裔看了他一会儿:“是我刚误会了,你可能有人教,只是猪脑子容量有限,教不会你怎么做个人。”
“你他妈的找死!”那纹身男顿时红了眼,捏着拳头就朝周裔砸过去。
周裔有所准备,本可以灵活避开,可因为酒精影响,反应慢了半拍。
眼看拳头就要落到他脸上,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