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半晌后,周裔才说:“好吧。”
“你慢慢吃、慢慢转,他睡这么熟,一时半会不会醒。有我在,你放心。”
“嗯。”
随着周裔出去、房门拉上,原本闭着眼睛沉沉睡着的周司康,突然就睁开了眼。
第99章 记得?
周裔在医院楼下随便挑家餐馆吃了顿便饭。
这些日子他吃过医院的餐,吃过外卖,连苍蝇小馆的饭都吃了,竟没再闹过肚子。人的身体实在很神奇,它能分得清什么是轻重缓急。
时值盛夏,夜晚也不见凉爽。周裔走在街头,没一会儿就被蒸出了一身的粘腻的热汗。闷热的空气和嘈杂的大街,都叫他十分烦躁。
但他没有立即返回恒温的医院,而是钻进了一家路边的便利店。他在柜台前站了好一会儿,辨认货架上的酒类,直到店员询问他要点什么。他才指了指:“威士忌。”
等店员把酒拿过来,他又不要了:“还是换成烟吧。”他从玻璃柜里随便选了一盒眼熟的,“再拿一个打火机。”
揣着香烟和火机往回走,他才明白那天卢少龚说给他送几瓶酒过来的真正含义。此时此刻,他急需要一点东西将他的注意力从周司康的病情上转移开,无论那东西是什么。
比起吸烟,他宁可喝酒,可他才因为喝醉酒闯出如此大祸,再说周司康眼下的状况也不容他再醉酒失智,他只剩吸烟了。
白日的医院人来人往,到了夜里就冷清下来。周裔在楼下花园里逛了两圈,找了个无人无灯的僻静角落,掏出装了一路的烟。
吸入第一口,他就被呛得猛咳起来。按着嘴好一阵才停下,捂着扯痛的腹部,低低骂了声:“操……”
等缓过这阵腹痛,才发现自己被一口烟呛得涕泪横流。
他搜完全身都没找到纸巾,只能用手掌去擦。左边的手掌擦完,又用右边的手掌去擦。反反复复来来回回,不仅没擦干净,反而越擦越多,越擦越湿,他压抑着哽咽的声音,一连骂了好多个“操”,最后含住烟蒂猛吸一口。随着那苦涩的烟雾缓缓吐出,眼泪好歹是止住了。
他从小就爱哭。华叔和周司康都说过,他婴幼儿时期,大部分时间都在哭闹中度过,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甚至可以把自己哭到晕厥过去。记事后,他就记得自己爱哭这回事,身体弱、爱生病,总是这里那里不舒服,周不搭理他,没有别的宣泄和表达,就只能哭。
后来长大了,身体也好了,这坏习惯他却不愿改。因他知道自己的眼泪是武器,只要红着眼挤出两滴,周司康就心疼了、投降了,不管谁的过错,情不情愿,也总要先来哄他、安慰他。他就用一双爱哭的眼睛,拿捏了周司康二十多年。
可现在眼泪已经没有任何用处,唯一会为他的泪水服软和退让人躺在床上什么也做不到,他就不该再哭泣。
一支烟吸完,脸上的泪痕结了痂。他抬头望向楼上亮灯的窗户,心情莫名好了一些。他摁灭烟蒂,起身准备回去病房。
还没进大楼,手机先响了。
是护工来电,她声音急切地:“不知道怎么回事,哥哥突然开始怪叫,你要是吃完饭,就赶紧回来吧。”
“怪叫?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醒了有一会儿了。一开始没啥,突然就开始叫。”
周裔加快步子,走着走着疾跑起来:“我就在楼下,马上上来,你叫医生。”
嫌等电梯太慢,他一口气冲到五楼,病房里医生已经在了,正给周司康检查瞳孔。
他气喘吁吁:“他怎么样?还好吗?”
医生收起手电:“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周裔稍微放心,仍是纳闷。护工就把刚给医生说的话,又对他说了一遍。
周裔刚才前脚离开,周司康立马就醒了。一开始眼球乱转,然后就盯着一个方向,眼神发直。
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