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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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逐步好转,护工这份儿工作变得越来越难做。

    她不知道病人之前是什么样,但隐约可以感觉到不是省油的灯。小半年了,医护、康复师,包括从一开始就陪护他的护工自己,周司康一概不认。所有人里,他只认周裔一个。

    别人和他说话,他分明听得见,但就是不理,只有周裔能和他说得有来有回。给他喂饭,他要么吐出,要么呛到,以这种方式逼着周裔来喂他。康复训练也一样,康复师的指令他都懂,要么一动不动,要么胡乱做一气。周裔一来,他就什么都明白,什么都会了。

    他只在周裔面前善言和微笑,看起来和常人几无差别。只要周裔一出病房,那张脸立马变得阴郁深沉,脾气也变得阴晴难测,伺候起来格外费劲。

    偏偏周裔还纵着他,什么事都依他的想法,弄得护工满腹委屈无处诉说。也想过干脆不干了,可是又舍不得这份儿优渥的报酬。

    只往好处想,周司康也只是背着周裔才会和她发脾气,周裔在时,他就把自己表现得像三好学生。幸好周裔大部分时间都在这病房,哪里也不去。

    说来也奇怪,这哥俩好似没有父母亲戚。这么久了,除了一个姓卢的朋友偶尔来看望,就没有别人来过了。

    这天周裔在病房外接完一个电话,回来就和护工说他下午有事要出去一趟,大概要晚上才能回来。

    交代完护工,他在病床边等着午休的周司康睡醒,才告诉他要离开一阵的事情。

    他摸着周司康的头发,轻声细语和他解释:“今天下午大姐在这里陪你好不好?我要去出去一会儿,天黑前就会回来。”

    周司康消化他的意思,慢半拍道:“出去,哪里?”

    “去找卢少龚。卢少龚,你认识,他常来看你的。”

    周司康点头:“找他,做什么?”

    “打你的坏人要庭审了,卢少龚找了律师,我要去和他商量,怎么让那些坏蛋受到惩罚。”

    周司康眼神茫然,没全听懂,他开始询问什么是“庭审”,什么是“律师”。

    护工小声提醒周裔,周司康这是没问题找问题,实际是不想让他出去:“你走你的,正事要紧。你要和他说明白,今儿就别出门了。”

    话是这么说,周裔还是耐心解释,起码在这些问题上让周司康满意。周司康自己问了一会儿,他这留人的伎俩便技穷了,提不出更多问题。

    周裔穿上外衣,跨到门口,他又突然开始呻吟。待他回来,周司康就可怜巴巴看着他,抱着脑袋说头疼,让周裔帮他看伤口。

    伤口已经全部愈合,只剩一道肉痂。几个月过去,周围的头发也将伤口盖住,从外表看不出什么。

    “要喊医生吗?”

    周司康摇头,把手伸出被子外:“牵手。”

    一旁的护工白眼快要翻到了天上,她实在是想不通,别人伤着脑子都变得呆呆傻傻,他偏还有这么多心眼,简直机灵得过了头。

    周裔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问他:“想跟我一起出去吗?”

    听他这话,原本紧闭双眼、一脸痛苦的周司康就睁了眼。

    “你跟我一起去找卢少龚玩好不好?”

    这是周司康失忆后第一次去外面,之前最远也就是楼下的花园。他刚上车还有些紧张,但靠着周裔,听着他介绍窗外的建筑和景物,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路过一片写字楼,一直静静听周裔说话的周司康突然道:“日晷大厦。”

    “你想起日晷大厦了?”

    周司康摇头。

    “你为什么说这四个字?”

    “不知道。”周司康指着脑子,“突然,跳进来的。”

    周裔已经不像第一次听他说这种话时那般惊讶。医生解释过,这是熟悉的视觉场景激活了他大脑中未完全受损的隐性记忆。

    周裔问医生这是否意味着周司康会恢复记忆,医生告诉他:“只能算是积极信号。颅脑损伤后的记忆恢复,是受损神经通路的逐步重建和零散记忆碎片的整合,不是这种单一碎片的偶然激活。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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