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江齐勉强起身,刚一站起来就被林越推了一把:“挨了打就忘规矩了?还是晕一次傻一次?”
江齐双膝跪地,忍住强烈的眩晕,视线聚焦在眼前的灰毛拖鞋上,不禁想,林越似乎越来越像张鹤源了,同样喜欢穿毛茸茸的拖鞋,同样喜怒无常。他抬起头,眼中英俊的脸渐渐和另一张脸重合。
他忽而想起楚先生曾说过的
不要幻想你能遇到什么样的主人,因为随着时间推移,所有主人都会变成一个样。暴虐的会依旧暴虐,温柔的却不再温柔。
那是他被张鹤源买下后即将离开俱乐部时与楚先生的一段对话。
“为什么?”他问楚先生。
“因为这就是人性,而人性是丑陋且自私的。人们往往对刚拥有的事物倍加呵护,因为他们不知道能拥有多久,也不知道对其的掌控能达到何种程度,所以一切都是处于小心试探的状态。可日子久了,当他们发觉自己能够为所欲为并且不被任何法律约束时,道德与体面便退化到虚无,行为开始兽化,一切可以彰显主权的语言和行动都是被推崇的。在这个时候,最极致的温柔都没有君临天下似的生杀予夺来得痛快又过瘾。”
那时,他年纪小,记住了这些话却没能领悟,如今,他明白了。
林越就是这样的,口口声声说爱他说平等,却从来不给他自由,享受的是凌驾在他身份之上的爱情和优越感。
“在想什么?”林越的声音让他回过神,重新回归现实。
“您爱我吗?”他脱口而出,随后在林越讶异的目光下意识到这不是一个好话题,供人发泄的玩偶是没有资格谈爱的。
林越一屁股坐到茶几上,玩味道:“这话该我问你才对,我为你遮掩住那么大的事,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可你却利用我对你的爱算计我,你到底爱的是我还是自由?”
“这两者矛盾吗?”
“不矛盾,但我痛恨。”林越还想说什么,这时电话响了,他走到卧室说了一阵,出来时已经穿戴整齐。“医院来了个病人,需要紧急会诊,我出去一趟,下午回来。”他拿起外套关门反锁,在等电梯时才想起来,这些话本不用跟江齐交代的。
门锁转动的声音一直回响在江齐耳中。
他从地上爬起来,披上衣服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回沙发边喝边看窗外。
旭日东升,阳光洒向大地。他看着林越走出院子,去往停车场,身姿挺拔秀颀。如果有可能,他真想再被那坚实的臂膀搂在怀里,就像……
那一晚。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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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蓝紫色的光球和迷幻的音乐让林越觉得穿越到赛博朋克的世界,一切都显得光怪陆离。
舞台正中有个男人在唱歌,声音沙哑低沉,他赤裸上身,下边只穿了条紧身皮裤,脖子上戴着项圈,在灯光的映射下,细腰随乐曲轻摆宛若一条水蛇。
舞池里有些人在跳舞,或搂或抱,举止亲昵。
舞池外围散开的各式半包座位中,不少人喝酒聊天。他们身旁无一例外跪坐着年轻男孩,穿着打扮与台上歌手无异,有的甚至连皮裤都没有,只在腰间围一条长巾遮羞。
林越在门口适应了一阵,才跟着江齐往里面走。在路过一排沙发椅时,一个颇有姿色的男子冲他抛媚眼,闪着渴求的大眼睛。他假装没看见,快走两步拉近和江齐的距离,好奇道:“你以前也是这里的?”
江齐停下来,看看四周,小声说:“下奴没出过台,只在上面待过。”语气透着对周遭的不屑,林越仔细观察,发现他眉宇间含着一丝庆幸和骄傲。他不知道这有什么可自傲的,无言以对。后来,他熟悉了其中的门道才明白过来,原来奴隶也是分等级的。江齐是最高级的那种,样貌、才智、性情和技巧每一样都拿得出手。次等的是被买家挑剩下的货色,安排进酒吧坐台,每晚客人不固定。最末等的是弃奴,大多是犯了错或年老色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