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以为我想半夜跑到你床上睡啊,”李思寄嘴硬,不疼了就卷着谢卷的被子躺下,“还不是你的狗在我床上尿了。”
李思寄枕着自己的枕头告状:“半夜我睡得身上痛就醒了,你那狗窝在笼子里直勾勾地看着我,操,我回房间去往床上一躺,死狗的尿沾了我一背,恶心死了。”
谢卷看着他的背不说话。
“我洗澡了。”李思寄看到他眼里的嫌弃大声嚷嚷。
谢卷被子一捞就躺下:“那就睡觉。”
租的房子的床没有很大,两人的肩膀隔着一小段的距离,感受着身边的体温和呼吸,李思寄闭上眼睛却有睡不着了。
他动了动,谢卷也没睡着,他的声音闷在棉花里,听起来很懒:“你不要像蛆一样在床上扭来扭去。”
只是理了一下被子的李思寄:“……”
卧室的空调打得很低,李思寄忍不住往谢卷那边靠,在谢卷再一次骂他之前,他伸手搂住了谢卷的腰,把人拖到自己怀里。
“我冷。”
他的理由太牵强,但谢卷没有拒绝他,他很难拒绝李思寄拙劣的借口,这种时候他太像一只鼻头湿润求爱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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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青苔
抱着谢卷李思寄睡得很快,谢卷很不习惯被人这样抱着,李思寄的双手圈住他的腰,双腿牢牢地夹着他冰冷的脚,他的头埋在他的脖子后面,炽热潮湿的气息扑在谢卷的后颈上。
他们弓着身体,在被子的遮掩下无比的契合,拥抱得严丝合缝。
不过谢卷的睡意很快就上来了,他迷迷糊糊间感觉到他的脚开始暖和起来,不由得把自己往李思寄怀里塞了塞。
李思寄睡得正熟,但谢卷往他靠近时他还是不知觉地把人抱得更紧。
因压迫而产生的窒息感让谢卷做了梦,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去的事了。
在去泉岭之前,黔山给谢卷的感觉是阴湿的小巷,谢卷和周潜就住在巷子里,破旧的砖瓦,牛皮癣似的小广告,谢卷是一块潮湿的青苔。
他不需要很多的养分,给点水就能活,周潜会把家里收拾得干净整洁,下过雨后青苔冒出来,周潜就会拿把铲子铲掉,但是下一次下雨又会长出来。
谢卷是这样,周潜也是这样,她总是告诉谢卷不要管太多,钱的事情她自己会想办法,谢卷只要好好读书就可以了。
黔山的青苔是铲不完的,周潜的腰日渐佝偻,她生出了白发,眼尾出现了皱纹,她在谢卷的生命中以一种不可阻止的速度老去。
谢卷瞒着周潜去兼职,不多但至少可以让周潜喘一口气,但是周潜病倒了,还钱的担子全部落到谢卷身上,他却赚不了很多。
周潜不想治,她要谢卷回去卖房子。
谢卷本就少言,他因周潜的选择变得更加沉默,还钱越发地吃力,他给得越来越少,催债的人堵着他,谢卷拿不出来只能给别人打一顿。
一身的伤连一瓶红药水都舍不得买。
他在梦中,被困在那条巷子里,周潜穿着病号服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神情麻木,她看着倒在地上被围殴的谢卷。
谢卷通过重重人影看向周潜,她的身影越来越淡,他张开嘴说不出话却吐出来一口血。
他只听得到一拳又一拳砸在肉上的声音,耳鸣刺激着他的神经,很快又有人参与进来,是街头的小混混,他们欺负谢卷还是一个学生,混在催债的人里面找谢卷要钱。
谢卷终于受不了了,他踉跄着站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把刀,他捅了所有人,他沾了满手温热的血,等他从恍惚中清醒时,门口已经没有了周潜的影子。
“妈……妈!”他无措地叫着周潜,踏进房子试图寻找着她的痕迹。
“妈!你别吓我了,”谢卷手中的刀掉在地上,落在地上的声音让他不可控地颤抖,“我把他们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