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谢卷说话的嗓子很哑,他整日整日地睡,一闭上眼全是过去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不得不承认,即便他离开了黔山,他的灵魂却被黔山束缚不得解脱。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李思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谢卷是不想说。
病房里面只剩李思寄打开饭盒的动静,他笨手笨脚熬了粥,在网上学着炖了鸡汤,端到谢卷面前却又笨拙地说不出话。
好在带来的饭菜还很烫,他坐下等着晾凉,这又给了李思寄喘息的时间,他低头揪着手上的死皮,不小心撕了一个口子,疼得他下意识“嘶”了一声。
一时间,李思寄抬头看谢卷,谢卷也低头看他。
李思寄嘴唇动了几下,还是没说出什么话,倒是谢卷抽了一张纸给他擦手上的血。
“说说吧。”谢卷好久没说过话,他不太习惯地咳了几下,说的话听起来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钱铎坐牢了,岑家非要保岑树淮,我……”李思寄沮丧地揉着手里的纸,“没送进去。”
谢卷点了点头,和他想的差不多,估计现在岑树淮在岑家也不好过,谢卷不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问李思寄:“那你呢?”
李思寄脑子没转过来,没有听懂般傻傻地抬头问他:“我什么?”
“你为什么不走?”谢卷又咳了几声,低头一口一口地喝水。
“我为什么要走?”李思寄反问,“说他们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谢卷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刚好粥和鸡汤没有那么烫,李思寄给他搬来小桌子,把菜放到他的面前。
谢卷看到了他手指上的刀伤,有几根手指还缠上了创口贴,问了句废话:“做饭切到了手?”
李思寄放下东西后把手揣进衣兜里面,满不在乎地催他拿筷子:“小伤,没什么事儿,你快吃饭。”
谢卷吃饭,李思寄不想自言自语,谢卷问他的那句话又把气氛降至了冰点,李思寄一瞬不瞬地盯着谢卷,快要把谢卷给盯穿了,谢卷忍了半天没忍住转头瞪了他一眼李思寄才老实。
谢卷本来就很白,现在都快要白到透明,尤其是皮肤下的青筋变得更加明显,阳光照着谢卷的脸颊上细小的绒毛,显现出他朦胧的轮廓,谢卷的脸色看着也没有那么苍白。
吃过饭,谢卷又接着问他:“那你为什么不走,留在这里有什么好的。”
李思寄觉得自己是下了地狱的恶鬼,谢卷是那个把他丢进油锅里面的侩子手,明明什么都清楚,却非要看着他苦苦地挣扎煎熬。
他有那么一刻恨谢卷揣着明白装糊涂,抓着他的难堪,一句一句地逼问他。
“别再装傻了,谢卷,我是因为你不走的。”李思寄深吸了一口气,一边说一边收拾着餐盒。
谢卷定定地看着他,语调没有起伏,像是在对李思寄通知什么事:“可是我玩够了,我不想再看见你,你出国我继续读书,我不需要你在这里。”
李思寄手指一颤,饭盒打翻在地,剩下的饭菜洒得到处都是,留下一地的狼藉。
他眼眶微红地看着谢卷,怎么也接受不了他醒来只想和自己说这个,一向呼风唤雨的李少爷在谢卷面前被彻底击碎自尊,他再也直不起腰杆来面对谢卷。
李思寄怕继续留在这里谢卷又要说些什么他听不下去的话,勉强收拾好后匆匆地离开,他恍恍惚惚地回去,低着头脑子一片混乱,再抬头时看到小区门口有个花贩子在卖花,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回去也没有人,橙汁这个点应该是被带出去遛了,李思寄不想回去面对冷冰冰没有人气的屋子,干脆就坐在摊子旁边看老板卖花。
秋风吹起有些冷,李思寄把自己缩成一团,每一个来买花的人都是笑着的,他不由得摸了摸自己僵硬的脸,想笑笑不出来。
花卖了多久,他就坐了多久,老板要走的时候他也跟着起身。
“诶,小帅哥,你看了一天了没想买的吗?”老板嘴里叼着一根烟正在搬花盆,放下后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