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说过许多次了,那不是我家。”陈天慈说得漫不经心,不知道是不是真心。
这半年的接触,这三天的相处,裴少月对他的脾气有了解,他想说的事会直接说,他不想说的事,怎么绕、怎么软磨硬泡都没用。
特别是这三天,此人表面上没正经,懒懒的,像无所事事的大孩子,可他筹划的每一步都没出错,还在突发情况下及时给裴少月补了位。
还有电脑里浏览记录,昨天下午,他们都在船屋……根本没人看过那个网站。这段浏览记录与时间线完美契合,就像无可挑剔的时间证人,成为让李警官最终离开的关键。
他在盘算什么,此刻在想什么,从脸上总是看不出的。
裴少月在慢慢适应陈天慈的做事方式,从他的嬉皮笑脸里,找到机会,让他慢慢说出来。
此刻,陈天慈躺在裴少月腿上,玩手臂上的纱布,指给裴少月看,白纱布的血渍都干了,说自己多艰难、多委屈,才能挤进船屋底下的水箱,憋得脖子都麻了。
裴少月听得耳朵都痒了,终于无可奈何地从沙发底下取出药箱,拿出干净的纱布和消毒水。陈天慈无比配合地送上“病体”,等待帅哥护士的换药,肯定又是一番钻心的痛。
可裴少月今天的动作很温柔,不像昨天下午,下手又狠又准,给陈天慈上演刮骨疗毒。
“今日这么温柔,转性了还是心疼了?”
陈天慈一脸的坏笑,裴少月面无表情地呵护着伤口,完全是个标准的护理机械手。
给坐同一条船的搭档清理伤口,算不上恩惠,特别这手是为了制造绑架案时间线伤的,陈天慈亲自下手放的血。从伤口看,他对自己又狠又重,毫不含糊。
摆明了虚情假意的温柔,陈天慈偏很吃这套。这似乎让当家心情很好,心情好了,就会像裴少月希望的那样,说更多的秘密。
“不想疼就别动,我缝的伤口没对齐,要重新弄,不然这条疤会很粗很难看。”
“粗的疤适合我,粗的都适合我。”
裴少月转过头,觉得耳膜受到暴击,狠狠瞪了陈天慈一眼,刚好撞上他坏到放肆的眼神,在等裴少月装不下去的样子。
“阿月,你的眼睛很好看。”
“没你好看。”
“你更好看,越看越好看,好像…要哭了。”
“你的眼睛有毛病是不是,不好就别要了。”
陈天慈笑出声,用受伤的胳膊挡住眼睛,险些被裴少月的指刀戳了眼球。陈天慈眼疾手快,握住裴少月的手腕,看着他的眼睛,很细致地记录眼睛里的情绪变化,陈天慈的喉结滚动,没再说话。
剩下的话,陈天慈现在不能说,他不想伤口再裂开。
裴少月的眼睛,好像被狠狠地欺负了,让陈天慈想继续蹂躏,看他崩溃,更多的眼泪从这双眼睛里溢出,让他看着自己,求饶,臣服,欢愉。
船屋的气氛开始暧昧且古怪,裴少月清清喉咙:“你好歹是陈家的当家人,没实权也不至于不认祖吧,成天说那不是你家?”
陈天慈眯起眼睛看裴少月,看得裴少月不自在,低下头,一本正经地包扎伤口。
许久之后,伤口包扎都好了,才听到陈天慈说:“阿月,你还是不信我。”
他的声音没了戏谑,语气冷了。
裴少月不回答,听着屋外的雨点越来越急,敲在船屋的铁皮上,让人心不静。
裴少月剪断了纱布,反唇相讥:“我为什么要信你?你付了你哥哥两倍的钱,配合绑匪扮演人质,我跟你就是这单生意坐一条船,你花钱我赚钱,就这么简单。”
陈天慈仍然看着裴少月,一言不发,锋利的眼睛带着攻击。
裴少月语速更快了:“谈信任,这不可笑吗,人质跟绑匪要信任?你不如告诉我,你怎么知道你哥哥要绑架你?为什么找上我?你是想自保还是要反击?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