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裴少月眼神像开刃的尖刀,言语中难掩的讽刺:“我不得不说句佩服,你好盘算。从过去到现在,所有事都在你计划中,算了陈天恩、陈老头、阿四、麻雀、你的养母和她女儿,还包括我。你去拼命,我去救人,这些都是你盘算好的筹码,是不是?”
“不是。”陈天慈答得极快。
坦白局,他能否认的指控不多,大部分裴少月都没说错,他能给的解释缺乏可信度。唯独一件事,陈天慈要说清楚。
“我以为你不会来救我。”
“哈,那真是赢得超过预期,真漂亮。”
裴少月的每个字都带刺。陈天慈欲言又止,解释也是徒劳。
沉默让曾经靠近的两个人退到了最远的角落,他们之间的信任还不如月夜初见时,隔着铁门的对话。
人质和绑匪本来就不是搭档。
裴少月犹如铅水倒灌,堵得喉咙苦涩,再开口时,怒气也发不出,没感情似的,只剩最后一件事想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什么?”
陈天慈没法反应过来裴少月问什么,等他想通了,裴少月满眼的不可思议,没给陈天慈机会再开口。
裴少月追问道:“还装?你不累吗?你第一次来见我那天就知道?”
各怀鬼胎的人,最亲密的事都做了,过命的生意也做了,这才打开天窗说亮话。
陈天慈靠近一步,裴少月就后退一步。
“那天不知道。你很小心,没在陈家范围内出现过,我直到住进你的船屋才开始察觉。阿四死之前,你的问题太不寻常,再后来见到周长风,我差不多确认了。”
最危险的永远是聪明人,原来船屋的蛛丝马迹就露了痕迹。
大部分人发现裴少月在查陈家的事不会怀疑,他是赏金猎人,赚这份钱,接了买卖当然要查清楚,何况他还跟陈天慈合作。
可陈天慈觉得裴少月查得太细,阿四咽气之前他又问得太多。
事出反常有隐情。裴少月心细如尘,陈天慈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两人风平浪静地独处,背后是暗潮汹涌的对抗。
揣着明白装糊涂,照理说,陈天慈现在能全身而退,偏偏对不该关心的人上了心。
裴少月很少跟人来往,不建立亲密关系,连从小到大的“哥哥”周长风也远离,他害怕时间。
时间是可怕的证人,人和人在一起时间久了,答案会浮出水面。
但陈天慈太快了,他只需要几个星期。
话说到这份上,陈天慈干脆也问明白:“你想要陈家怎样?”
裴少月也爽快:“陈天恩死,坐牢太便宜他。有钱人在里面照样有人巴结,过几年也许生病跑路了。”
陈天慈听得很仔细,裴少月说完这句,他点了头,朝着裴少月抬了抬下巴,请他继续说。
裴少月:“老的也死。他瘫在床上,憋出精神病,只够偿还陈林氏,其他的,远远不够。”
关于陈丰,陈天慈也点了头,裴少月一定要这样,可以办得到。
“够了吗?”陈天慈问。
“你说呢?”裴少月反问。
陈天慈没有很快回答,他不确定裴少月知道了多少往事,说太少会再激怒裴少月,说太多会让事情更失控。
裴少月看着陈天慈,等了一会儿,自问自答:“你不吭声就是很清楚还不够。”
陈天慈倾斜着下巴,眼中闪过稍纵即逝的凶狠,这是陈天慈遇见厉害对手时才有的眼神。
裴少月脑袋很好用,只是陈天慈的凶狠在对上裴少月的眼睛后,很快收敛了。
总之,是不能下手对付他,如果裴少月一意孤行……
“阿月。”
“小月,下来吃饭了。”
陈天慈的呼唤被楼下的声音淹没了,周长风不知道自己这一声多及时,像吵得不可开交时的一句“休庭”,给了陈天慈冷静的机会,抑制血液里的狠辣。
同样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