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舌尖交叠,两人贪婪地索取彼此口腔里的气息。
月亮在夜空中注视,海浪翻滚淹没了唇齿的声响,愈发显得四周的寂静。
这个吻从开始到结束都是缄默的,透着说不明白的决心。
陈天慈的头发刚剪短,他刚洗过澡,出发前,裴少月亲手剪的,他技术生疏,硬茬的碎发现在蹭得裴少月面颊发痒。
陈天慈右手摸索着裴少月的侧脸,掌心张开,几乎将裴少月的脸裹住了,他将嘴唇抵在裴少月的额头上,呼吸很重。
手机又震了,这次来裴少月都感觉到了。
“保重。”
“下次什么时候上床?”
裴少月推开陈天慈,把车窗升起,说:“说了没有下次。”
陈天慈笑着看裴少月发动了货车,他侧着头,再看后方,开始倒车,陈天慈敲了敲车窗,嘴唇开合,他说了几个字。
裴少月没停下手上的动作,没看陈天慈的脸,调转车头,踩下油门,很快小货车消失在夜色中。
第44章
陈天慈目送着裴少月离开,转身走进了小树林,穿过树林,很快看见接应他的快艇。
他们要趁着海警换班的间隙,穿过这片海域,用最快的速度进入公海,再换邮轮。
快艇发出刺鼻的机油味,陈天慈坐在船头,左手仍在习惯性地练习抓握。他抬起头,看看今晚的月亮,又亮又圆。
裴少月的货车沿着海岸线返程,他把车窗落到底,车速很快,腥咸的海风灌进车里,吹得裴少月太阳穴发酸。
裴少月往前探过身,看了看海面上月亮的倒影,嘴里无声地重复了陈天慈最后说的那几个字。
陈天慈到底想干什么……
出港很顺利,快艇刚进入公海,陈天慈突然走到快艇的后侧,从接应他的男人手里接过了方向盘,他调转了方向。
同伴不解,无声地看着陈天慈。再往前开几分钟,陈天慈就可以换乘等待他的大船,离开这座城市,他就自由了。
陈天慈拍了拍同伴的后脑勺,轻声说:“不走了。”
同伴着急了,天太黑,他的口型陈天慈看不清,只能掏出手机,打了三个字,借着屏幕的光线,递到陈天慈面前。
“为什么?”
陈天慈摇了摇头,一两句话说不清楚,索性没说话。
往后一整年,裴少月没有再见过陈天慈,也没有过联系。
裴少月很少想起陈天慈,他很忙。就算偶尔想起来,也觉得陈天慈应该在大洋彼岸,抱着金发碧眼的帅哥靓女,喝香槟、抽雪茄。
这是陈天慈分开那天在路上跟裴少月说的,他说他会换船去加拿大,然后退休,从此吃龙虾、喝香槟、玩男人……玩够了,找个岛,做渔民。
至于为什么是渔民,裴少月记得陈天慈说过,渔民不用脑子,笨就行了。
“聪明不好吗?”裴少月问。
“好呀。”
没有聪明的脑袋,陈天慈10岁那年的盛夏就死在佣兵的枪口下了。
“那不得了。”
“但是我现在想做个愚民。”
“渔民?
“对,愚民。”
有了聪明的脑袋,才会被陈家选中,成了有钱人报仇夺权的傀儡,一天都不能自由。
……
兴许是今天午饭的三文鱼很新鲜,让裴少月想起了旧人。
他站在行政酒廊的沙发后面,迎面的墙上挂着电视机,调成了静音模式,画面上的帅哥快被头条新闻遗忘了,那是陈天慈。
画面里的陈天慈穿着笔挺的黑西装,白衬衫和黑领结,他从轿车的后排下车,头发被梳得一丝不苟,英俊的眉眼仍会让许多人惋惜,曾经的全城第一钻石王老五,居然死于一场绑架案。
新闻里正在播出对陈天慈案件进行的周年回顾特别节目,主播沉重地说:“绑架案过去了一年,陈天慈的遭遇仍然让人扼腕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