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一年前,在周医生家的二楼,裴少月说过,他的养母说是沛玲玲的旧相识,赶来救人时,只有婴儿活了。
可她是谁,凭什么能救人,婴儿被强行刨出母体,危在旦夕之间,她秘密救了裴少月后,没有回家,带着自己的儿子一起逃亡。
这些疑点逃不过陈天慈的眼睛,分开后,他想了很多次,也查了很多次,每个疑问的答案都早有准备。
可这些事,裴少月早就想过了。
他没提是因为十六年的养育,还有周长风。周长风对裴少月从小疼爱,毫无条件地相信。
“阿月,有其他人要报仇,她想用你的刀。”
裴少月太阳穴跳了跳,他一直回避的事,不代表他没猜到,裴少月说:“我知道。”
陈天慈眉头微蹙,到今天,他和裴少月都不会再隐瞒。
裴少月直视着陈天慈的眼睛,说:“我早就想过了。这样也无可厚非,反正都是仇,她养我十六年,用这把刀,不合理吗?”
“合理。”
陈天慈的反应很冷静,手指碰了碰裴少月的眼睛,说:“她为什么会知道陈家安排的细节?除非……”
陈天慈停顿了很长时间,裴少月手心在出汗,心跳到了嗓子口,答案就在嘴边,他靠上了身后的门板,闭上了眼睛,没出声。
十六年的母子兄弟,他跟陈天慈不一样,裴少月的童年和少年时期不是灰暗的,甚至带着欢乐。
答案残忍,裴少月不想说,陈天慈也没说。
裴少月静了静,问:“你查到了?当年剖腹的人是谁?”
陈天慈嘴唇轻动,他知道答案,如果此刻说了,兴许就解决了难题,可裴少月眼中的闪烁,让陈天慈第一次觉得,赢的可以不是自己,赢可以不是最重要的。
陈天慈的嘴唇终是闭合了,再开口时,他只说:“没查到。”
裴少月坚硬的背脊松懈了。
他带着疲倦的眼神,幸好陈天慈没说,没把最残酷的事实摆在裴少月眼前,他童年时、少年时爱过的人,全都是仇人。
裴少月松了口:“以你对陈林氏的了解,你觉得是不是她的人下手?”
这是一个问题,不是明知故问。如果陈天慈选择帮夫人说好话,这件事就过去了。
陈天慈看着裴少月明亮的眼睛,眼睛里有自己,他不想再算计了。
陈天慈答:“可能是。”
裴少月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原以为这会是个台阶,给他和陈天慈的。就这样结束,把这件秘密压在心里,彼此相对时,一忍再忍,带着这份疑虑,彼此相对。
裴少月又问:“你想我放过陈林氏,让她就这么入黄土?”
“是。”
“因为她死了儿子,瘫了老公,你觉得足够了?那你去跟沛玲玲说,问问她,能不能算了?”
裴少月说完觉得语气重了,这些事原本和陈天慈无关,麻雀的选择也和他无关,他今天来,是来收拾烂摊子的。
陈天慈生气时脸上看不出来,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让裴少月清晰地接收到。
陈天慈眼中失望一闪而过,反问道:“阿月,你真要我去找沛玲玲?”
裴少月欲言又止,他不习惯说的话总也说不出口,沛玲玲已经死了二十六年,去找她只能下地府。
“不是。”
“阿月,我给你三个理由,你听完还不肯罢休,我就叫麻雀走,我们什么都不要了。”
不要了?
裴少月胸口一顿,想起这两个月来陈爱林的愤怒,这对兄弟大部分时候很不一样,这一点倒是相似,很会拿自己做筹码。
“听听。”
裴少月肯听就成了一半,谈判是陈天慈的看家本领,跟他做过生意的都领教过。
当年陈天慈找上门,裴少月随后收过半年他的讯息,每天都有,直至裴少月点头。
陈天慈退后几步,身体斜靠在床沿,两条长腿撑在地上,选了一个舒展的、强势的、最有利于谈判的姿势。
“第一,你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