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过去？
过去的温清经常哭，经常受伤、经常死亡，现在不会。
林知南这次回答得很快，言语没有一丝犹豫，“用你现在来判断过去，是……是不好。”他最后两个字却说得很生疏，像是第一次使用“不好”这种词一样。
温清笑了起来，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一件极小的小事：“那就没有什么记起来的必要啊。”
如果过去过得并不好，温清只会选择遗忘，而不是记起，午夜梦回，他不想梦到的全是悲惨的过去，也不想怀着憎恶度过一辈子，那样太累了。
更何况，这本来就是假的，他从来不信前世今生，更不相信生命轮回，人死了就是一捧土而已。
而且一个总是疯疯癫癫、精神状态堪忧的老师，对着你说你的前世、前前世、乃至前前前世。
有人会信吗？反正温清不会。
“……为什么？”
林知南一向阴冷的声音里，掺着一丝罕见的茫然，像是一种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近乎直白的情绪。
温清无奈，只能继续往下说：“既然你说，我在你的那些记忆里过得那样不好，那我为什么要记起来？遗忘过去，未必就是件坏事。”
他的话音刚落，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骨头里，温清吃痛地哼了一声，林知南力道又松了松，说出口的话被温清打断。
“但是你忘”
“那我们可以重新认识啊！”
温清用一种看笨蛋的眼神看着他，“哎呀，老师，你还说我是笨蛋，那你也很笨啊，我虽然不知道老师的过去，但应该算不上特别好吧。”
毁容的半张脸、死亡的伴侣、以及林知南口中近乎血腥的过去，让温清很难把他和生活幸福挂上勾。
“什么？”
我的过去……好吗？不知道，不好吗？不知道，好像未来过去都是一种生活。
林知南没有听懂温清的话，脸色沉了下来，导致看起来格外的狠戾：“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过得不幸福的意思啊。”温清有些怕林知南这幅模样，他的眼皮颤了颤，故作镇定地说：“我觉得老师你的过去过得并不幸福，所以你也可以遗忘过去，重新开始，我们也可以重新认识，还有”
温清说着，抬手轻轻撩开林知南垂落的发丝，被遮挡的半张脸骤然撞入眼帘。
狰狞交错的疤痕爬满了额头、脸颊以及下颌，他青白的皮肉扭曲着，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撕扯过，连带着眼尾都随着扭曲的皮肉斜斜地塌下去，脸色在日光下泛着一层青灰的死气。
“还有你的脸也可以去做修复手术，现在的医术要好很多，而且老师的疤痕也不丑的。”
温清放下林知南的发丝，眉眼弯弯地说：“真的不丑，老师，你既然是老师，那你一定知道，残缺的月也是月，残缺的美也是美，老师，你很好看！”
林知南顿了顿，随后低低地笑了起来，脸上的皮肉跟着他的笑声一颤一颤，带着说不出的诡异，温清没忍住缩了缩脖子，林知南缓缓地开口：“我听他们人类说，他们有一句话叫，乱世先杀圣”
“圣母。”
温清接过他的话，伸出一根细白的手指，隔空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好脾气地歪头问：“你觉得我是圣母吗？老师？”
面前的人有一张极其漂亮的脸，肤色很白，眉眼如画，眼神清澈，瞳孔的颜色是一种像大海一样的湛蓝色。
眼中带着毫无杂质的善意，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时，投下一小片柔软的阴影，看起来无害又纯洁，过去常常有不少玩家在做任务时为他止步，进一步调戏他的长相，抚摸他的身体。
温清常常会用那双懵懂无知的眼睛望着对方，一张脸看起来稚嫩漂亮，性格胆小怕事，无端激起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