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妈,不是让你别弄这些了吗?伤眼睛。”白简放下东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闲着也是闲着,这衬衫料子还好,就是扣子松了。”母亲抬起头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你这孩子,回来也不说一声。饿不饿?妈给你做饭。”
白简打开家里那台用了十几年噪音巨大的冰箱,将自己在路上买的水果放了进去。
“不用了妈,我这买了点菜,等会儿我做饭吧。你咳嗽好点了吗?”
“没什么事,小病。你挣钱不容易,别总惦记我,自己在外头吃好点。”
白简看着母亲稀疏花白的头发,心里那股难受的滋味更重了。
“妈,咳嗽拖不得。周一我请半天假,带你去市医院好好查查。挂个专家号,咱们彻底看看。”
“不去不去!”母亲立刻抬起头,“去什么市医院!那地方进去一趟,没病都能查出一堆毛病来,花钱像流水!我在社区诊所看了,医生开了药,吃着呢。”
老辈子对于花大钱去医院这件事有种本能的抗拒。
“社区诊所能看出什么?”白简急了,“你那咳嗽反反复复多久了?上次就说去查,你就推!这次必须去。钱的事你别操心,我有。”
“你有什么有!”母亲放下针线,语气也硬了起来,“你每个月雷打不动往家里寄钱,自己还要还房贷,在城里吃喝拉撒哪样不要钱?妈是老了,不是糊涂!你那点工资,经得起医院折腾?听妈的,小病,养养就好。”
“妈!”白简嗓子眼发堵。他看着母亲的脸,那些在城里感受到的虚幻飘忽感,此刻被眼前的现实砸得粉碎。
“那至少去咱们这里的医院,挂个普通号看看,行吗?”他退让了一步,“就检查一下,听听医生怎么说。不然我上班也不安心。”
母亲看着他眼底的坚持,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妥协了:“行吧。但说好了,就看看,医生要是开一堆没用的检查,咱可不做。”
“嗯。”白简点点头,心里却没松快多少。这边县城的医院,也不知道能不能查清楚。
晚饭是他做的,简单的两菜一汤。
母亲吃得不多,时不时掩嘴低咳几声。每一次咳嗽,白简心里就难受一分。
吃饭时,母亲又小心翼翼提起:“上次你王阿姨说的那个姑娘,你真不考虑见见?人家不嫌弃咱家条件,说就看中你人踏实。”
白简胡乱应着,他想起公司里关于裁员的窃窃私语。
然后又是秦晋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车,想起时赫行刷卡时淡漠的侧脸,最后,目光落回母亲花白的头发和家里每一样陈旧的物件上。
自己现在这个情况,哪有资格想“结婚”这种事情呢?
饭后,他抢着洗了碗,又把家里坏了好久的卫生间节水阀试着修了修,最终没修好,零件老化了,得换。
他忙活的时候,母亲就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看着他。
晚上,他睡在自己小时候的床上,床板有些硬。
他睁着眼,听着母亲房里隐约传来的咳嗽声,辗转反侧。
看看这个家,看看妈妈。自己哪有资格去想那些风花雪月?哪有精力去琢磨什么爵士乐?当务之急是赚钱,是保住工作,是让妈妈过得好一点。
秦晋那样的人,时赫行那样的生活,跟你有什么关系?
可是自己真的好累。自己也想要一点点,哪怕就一点点,不那么沉重的东西。
秦晋的邀请,像一束光;时赫行,虽然看不透,但跟他说话,好像能暂时忘掉这些压力……
他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他到底还是陪着母亲去了区医院。排队,挂号,候诊。医院里充满了消毒水的气味和愁苦的面容。母亲一直很紧张,攥着医保卡和旧病历本,反复问“会不会很贵?”
检查结果要几天后才出来。医生初步看了看,只说肺部有些杂音,开了些药,让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