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医生办公室的门关着,门口等了好几个人,他靠在墙上等了一个多小时,身心俱疲。
轮到他的时候医生翻了翻县医院带过来的CT片子,炎症范围比想象的大,气管镜约到下周三,等病理出来再定手术方案。
“医生,能不能提前一点?”
医生随意看了他一眼,说都是排好的,有危重的会优先安排,让他先去护士站登记吧。
找护工、排队缴费,带着母亲拍片子,折腾了一天,晚上他没有回家,手里攥着一堆单子,在走廊里的公共座椅上坐了一夜。
这几天里,他白天上班,晚上就睡走廊。
一开始挂不上主任号,凌晨去排队两次都不行,他才意识到在这个系统里,他插不进去。
后来终于知道手术方案了,但排期很靠后,想找关系找不到,想花钱加速没有门路。
他开始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咬牙就能解决的。
账单一张一张叠起来,护工费每天往外出。
他盯着自己的余额和信用卡,开始算钱,算出来的结果是他撑不了太久。
第五天,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了。
本来通知他后天手术,他刚松了口气,下午医生来说前面加了一台急诊危重的,他的往后推,时间待定。
血液直往头顶上涌,他做了一件很不理智的事情。
“我妈咳了两个月了,人瘦成那样了,还要我等……”他跟医生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走廊里有人停下来看,窃窃私语的。
“哎,你这人,吵什么?素质这么低,这里是医院,知道不知道?”旁边路人说了他两句。
医生这才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说:“前面是危重急诊。”
“我妈就不是危重吗。”
医生瞟了他一眼,已经转回去了。
他在病房门口坐着,被一阵无力感深深地席卷了。
他突然觉得世界根本就是毫无公平可言。
他拿起手机胡乱地翻了翻,有几个骚扰电话被自动拦截了,“好心情终结者”的消息也如影随形:你们组的报表数据有问题,客户那边在催,今天内处理一下。
他关了手机,黑色的屏幕映出自己的脸。
头发乱七八糟,脸色也不好。衣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整个人都狼狈不堪。他也不知道怎么了,鼻子突然一酸,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他低下头,两只手捂住了脸。
走廊里人来人往的,谁也没有朝他看一眼。
一个成年男人的崩溃,在这个地方,太寻常了。
半夜,母亲又烧起来了。
护士来量了体温,三十九度,说炎症没压住,但手术排期还是动不了,危重的太多了。白简站在床边,看着母亲烧得发抖的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然后拿袖子蹭干了。
回到病房,给母亲掖了掖被子,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从包里把笔记本电脑拿出来,坐在折叠椅上打开。
报表的数据错了两处,他一行一行地对着,手指在触摸板上慢慢地划。
就在这时一双擦得发亮的皮鞋停在他面前,裹着一身寒气。
第46章 做了个噩梦
一只手伸过来,将白简的笔记本直接合上了。
“出来。”
白简抬起头,看着这个他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渣人,那条死了的心忽然又跳动起来。
他说不清那是紧张、害怕,还是期待。但他很快就把期待掐灭了。期待什么呢?期待一个七八天没有任何消息的人突然出现,是为了说一句“我想你”吗?
别做梦了。
他现在的模样算不上体面,潜意识里不想让他看到他过得并不好。
白简没来得及想太多,就被他拽出了病房。
走廊里灯光昏暗,有家属直接在过道支了床,空气混混沌沌的,那味道可算不上好闻,白简觉得自己身上也一样。
时赫行身上那股冷香又扑了过来,跟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