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哪怕拓哉已是名颇受欢迎的住院医师,而勇人不过是若竹会的干部,两人之间社会地位的悬殊,仍没有使拓哉变得更加自信、果断。
太多的喜欢仍旧沉甸甸地压迫着拓哉,使他卑微得那么自然。
「进去再说,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喝一杯了。」勇人一只手提着一只偌大的、沉重的黑色提袋,里面装了整整一千万日的纸钞现金,每一百万捆成一束,是准备给拓哉的报酬,尽管拓哉从来都不想自勇人那里获得「喜欢」以外的回报。
当勇人空出来的那只手,轻轻揽上拓哉纤瘦的腰肢时,瞬间,学生时期那种宛如触电般酥麻的触感,再度回到拓哉的生命中,令他既惊喜,又懊恼。
他面色潮红,有种所有人都在注视自己,自己已公然出柜,勇人也愿意在现实中承认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等诸多错觉。
倘若可以,在勇人终于亲手切掉水上的手脚之后,他甚至愿意替勇人顶罪坐牢,哪怕可能是无期徒刑。
拓哉想的,本是令勇人永远亏欠于他。可自此之后,勇人终究只留下那一大笔钱,便自他的生命里完全消失。
于是勇人终于成为拓哉心头上一块无法结痂,疼痛一生的创口。
他从来不知道,对勇人而言,自己入狱无所谓,可君的履历完美、亮丽。正因为拓哉没有缺陷,所以勇人不可能去玷污他过于清白的人生。
倘若早年的自甘堕落纯属意外,那么勇人深知,如今的自己已无药可救。像胜也那样乐于让一名天之骄子,自阳光普照的天堂里,坠入深不见底的奈落迦,从来不是勇人会对拓哉做出的事。
尽管拓哉并不像勇人那般,有过前后几次入狱的深厚人生阅历,拓哉仍认为这种「自此两清」的关系,比起直接去坐牢,更让他感到失魂落魄且折磨。
终其一生,他再也没能遇到像酒井那样的魔性之男,总是不轻不重地拨动他的心弦,使他不由得旁徨且无措。
自酒井离开他的生活后,拓哉便再也无法体会到这种专心致志地恋慕上一个人的热情与激情。
(三)ビックカメラ
出身高知县农家的勇人,其实从没想过,未来的自己竟然能考上东京大学。
家人大喜过望,努力地自家中翻找出首饰等略为值钱的物品,全拿去典当,只为供给勇人上大学。
然而,没有被分配到学生宿舍的勇人,仍在精算以后,发现东京的住宿费,恐将成为他的求学之路所遭遇到的最大阻挠。
勇人始终没有在思考关于「钱」的问题时,想到应该与拓哉商量才对。
与此同时,拓哉这头,家人已替他租下一间离学校很近,只需步行十分钟,即可上学的学生公寓。
他们一家都是东京人,对学校附近的环境知根知底。母亲替拓哉整理好行囊,父亲则是开一台BMW,将拓哉先载到租屋处。
儿子这回还是第一次离家,君夫妻对此颇感担忧。
君先生刻意向公司请了一天家庭照顾假,然后批准自己的假条,自附近的Bic camera载来一整套电脑,替拓哉组装电脑,灌好系统。
君太太则是一心一意替儿子打扫环境,深怕哪里脏了,乖儿子会住得不舒服、不习惯,甚至是犯呼吸道过敏。
早在刚进屋时,拓哉就已经发现家人太过铺张,替他租了一间根本就不适合独居的屋子。
只有他一个人住,却必须每月花费钜额的开支,完全不划算。
他第一时间想起勇人,赶在开学前一个月,往才刚入住的屋子里四处拍照,一连发了好几张照片给勇人,态度格外积极地问:「你有抽到宿舍吗?我没抽到,所以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愿意的话要不要一起住呢?如何分摊房租的事我们以后再商量。」
他没想到自己的讯息,竟解决了对勇人而言最要紧的燃眉之急。
父母早已将开销最大的押金付清。当拓哉将自己每个月的租金发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