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说起来,每当勇人自诩已经存了点钱,问胜也自己能否请客,两人一起去吃点宵夜甚么的,胜也总说:「我已经在上班工作了,怎么可以让学生请客?」其中一回,胜也告诉他:「别搭计程车,我送你回去。」随后不久,车子便顺理成章地驶进爱情旅馆的车库。
勇人一时间显得有些木讷,拓哉不知道他在想些甚么,心中所思所想是否与自己相同。
他也替勇人搓了背,才发现勇人背部的肌肉,变得比自己的印象中要来得更加结实,或许是因为他出去做了些体力活的缘故。
「勇人,你怎么变得这么壮?」拓哉问。
勇人仍以为拓哉只不过是想称赞他,对他而言,拓哉从以前就是这样的个性,以至于他太过习惯,无法读取拓哉对他释放出的积极信号,「小傻瓜,是你自己太瘦了,反而还说我变壮。」
那是君拓哉的一生中最快乐的岁月。
直到他亟欲确认勇人的性取向,因而试探性地带他到新宿的「Vanilla Paradise」玩耍,在勇人坠入胜也精心编织的蛛网前,对拓哉而言都是快乐的。
关于为何会去男公关俱乐部这件事,对拓哉而言始终是不宣之密……既不想被任何人,尤其是勇人以及自己的家人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却又渴望能纾解压力。
于是,当家人每个月给自己的零用钱更加富裕,偶而偷偷地去一次红灯区,和打扮得风流入时的男孩子们一起喝点酒,趁着醉意恣意地宣泄自己的欲望,就成了他心中最不可告人的秘密。
拓哉不会知道那名一直给他发讯息的「悟史」,最后竟成了勇人的前辈,开悟他人生的重要导师。
他只当悟史想与他建立更加稳固的关系,藉此来延揽熟客,哪里知道正是自己那腼腆的书生气,对歌舞伎町一番街的地头蛇产生致命的吸引力。
倘若自己只是默默地、寂静地去喜欢勇人,不要抱有太强烈的企图心,或许勇人的这一生能变得与现实截然不同──尽管世间没有后悔药。
拓哉曾想,就算滨边美羽后来成为勇人的女朋友,哪怕自己这一辈子都不表白也不要紧。比黑咖啡更加苦涩的人生,拓哉仍能欣然受之。
不论如何,总比勇人辍学、进赤柱监狱、成为极道的龙场悟道之旅,要来得强。
(八)かぶきちょう
时年28岁的拓哉,由于过于开心,同时却也忧愁,今晚饮得过多,只能懒洋洋地倚靠着勇人走路,连直线都走不直。
「你走路这么歪七扭八吗?当初是怎么考取机车驾照的?」勇人笑吟吟地搂着拓哉纤细的腰肢。
「我不会骑机车,只会开车而已。」拓哉回答。
也对,向来拓哉的物质生活条件都较为富裕,不需要骑机车,而且从未感觉停车位是一种对生活的负担,这都正常。
当勇人照顾酒醉的拓哉时,着实是极为贴心。
正是因为深知深夜的歌舞伎町有多么危险,因此勇人很是周到,将那些推销的、借贷的、在街上强抢客人的不良份子们驱散。
当濑川正领着一帮小弟,声势浩荡地代替勇人巡场时,遇见勇人立刻稍息,精神地叫了声:「勇人哥早安!」
勇人一根食指竖在自己的唇瓣前,默默指了指挂在他身上,喝得满面通红的拓哉。
濑川颇为不识相,饶富兴趣地追问,「勇人哥,这个人好白净,怎么这样抱着你?」内心隐然猜测出二人间的秘密关系。
勇人敏锐地听出濑川的言语里对八卦的渴望。他素来深知濑川的为人,一旦把任何该保守的秘密告诉他,最后只怕连堂主都能略知一二。
──让岩峰知道我没在巡场子,反而跟男人出来喝酒也不太好。不知道他下次还要罚我喝多少个公杯的纯威士忌?我会被他喝死。
勇人心想。
他摇头,「大学同学而已,就是不小心喝多了。」
「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