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晚上到了Nevermore,小李一见到他,就凑过来问他身体怎么样,姚绪说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他才像是放心般舒了一口气,却又突然问他:
“姚哥,昨天打电话帮你请假的人是谁啊?”
姚绪反应了一下,意识到他可能说的是蒋观俞,便有意多问了两句:“你听到了?”
小李点点头:“是啊,是我先接的电话,本来还想问他是谁来着,但店长过来就给他了。”
说着,继续饶有兴致地道:“到底是谁啊?听着还挺年轻的。”
姚绪收拾东西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面上虽然不显,但却是在心里想着:
蒋观俞于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感觉每一个尝试加上的定义都显得过近,他们两个人,连“朋友”大抵也是算不上的。
他没有那么厚脸皮。
所以,姚绪只是低下头,含混地说:“只是认识的人而已。”
工作日的晚上,人不算多,姚绪感冒没好透,就一直戴着口罩在后面洗杯子。
快到打烊了,突然就有人进来跟他说,前面有个人不肯走,还点了名说要见他。
那人说的小心,但对姚绪来说,却并不意外。
Nevermore虽算不上那种消费很高的地方,但毕竟是在京市,碰见“老朋友”的概率不低。
他刚来这儿工作那会儿,接待了不少。
总有人闲的没事,想来瞧瞧掉进泥里的“麻雀”的。
姚绪收拾了一下,便往前头去了。
人已经散得七七八八,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打扫卫生了,只最里头的卡座里,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姚绪来的方向,一直等到他走近了,叫了一声“先生”,才慢悠悠地转过了头。
暗色的头发在灯下反射出一点红色的暖光,打着唇钉的嘴巴微微向后一咧,便露出了个不怀好意的笑来:
“蒋绪,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很熟悉的开场白。
但奇怪的是,姚绪并不认得他。
以往找来的那些,虽不至于每个他都熟悉,但最起码还有个模糊的印象,虽然大多数时候,他都不知道究竟是在哪里和对方结的怨。
恨一个人有时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起因也经常很小,或许是一句话,一个动作,甚至是一个没什么意义的眼神。
姚绪不理解,但他会总结。
总结起来,他过去,并不能算得上是一个好人。
所以他这个时候往往会把姿态放得低些,并且诚心诚意地提问:“请问,我们之前认识吗?”
那一瞬间,这人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用“精彩纷呈”来形容,差点连话都没说出来。
过了好半天,才“啪”地拍了一下桌子,有些愤愤地说:
“蒋绪,都道现在这个地步了,你还在跟我装模作样。”
说着,又像是想起来了一般道:“哦,我忘了,你已经不叫蒋绪了。难怪啊,沦落到这里当服务生了。”
他说的这些,姚绪对此只有四个字的评价:
毫无新意。
见他不肯把话说明白,姚绪也不愿继续纠缠,便直截了当地和他说:“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要打烊了。”
那人不但不动,还故意往后坐了坐,一副打定主意不肯走的样子:“怎么,客人的酒还没喝完,你们就要赶人走了?”
姚绪转头看了一下他的酒杯,说是没有喝完,但其实只剩下浅浅的一个底。
他便直起腰,声音都有些沉了下去:“先生,要关门了,我们是有权力请您出去的。”
那人却嗤笑了一声:“请我出去?凭什么呢?凭你这个抢了别人身份的野种吗?”
大概是过得太过顺遂的人是很难切身体会到别人的苦处的。
他越是这样,姚绪就越不禁在心里检讨起过去的自己来,并小小地庆幸,从前没干过不让人下班的混蛋事。
于是,他便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但脸上的笑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