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怎么还不睡?”
姚绪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一会儿是蒋家,一会儿又是周源,更多的,是蒋观俞。
其实仔细扒开指头算一算,他同蒋观俞真正认识,也不过才两个多月而已。
但这两个月实在是发生了许多事,多到根本来不及反应似的,他就这样和原本以为永远也不会见面的人住进了一个房子,还躺到了一张床上。
姚绪没有说话,而蒋观俞也趁着这个时间,迅速调整了自己的位置。
明明是如此大的一张床,但他的肩膀却还是挨了上来。
蒋观俞偏头看了姚绪一眼,以为他还在为着周源的事情忧心,便开口说:
“你别太担心,周源这个人我清楚,一直都是外强中干,只要掐住了痛点,没有你想的那么麻烦的。”
姚绪没动,只任凭蒋观俞靠得愈来愈近,突然出声问他:“那他从前,是怎么对你的?”
蒋观俞应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先是停顿了一下,才说:“其实也没什么,我年纪小的时候,对他来说没什么用处,他便也从来没怎么正眼瞧过我。不过是偶尔想起来了,呼来喝去的,心情不好,再教训一下什么的。”
他说得笼统又轻松,仿佛试图用这么简单的一段话去概括背后掩藏的一切,但姚绪知道,知道所谓的“不正眼瞧”是什么意思,所谓的“教训”又是什么意思。
但他又实在不晓得该说什么,他本就没什么立场去安慰或是去指责,便只能将自己越发地藏进绵软的被子,用力地攥着手心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长大些了,好像有些用处了,他便也想从我身上捞着点东西。但我那个年纪能挣什么钱?他越得不到,便越是想在我身上发泄。”
蒋观俞说到这里,姚绪已经不敢往下问了,手都被掐得生疼,却始终抵不上他心口的那点胀痛。
可蒋观俞却忽然在这时平白笑了一声:“姚绪,你不要把我想得太悲惨好不好?”
“早先小的时候打不过就算了,后来发育了长高了,周源就不敢和我动手了。像他这种人,从来都欺软怕硬的,你只要比他豁得出去,也就没什么值得害怕了。”
蒋观俞说着,转过头去看姚绪,却蓦地顿住了。
“你哭什么?”他有些诧异地问。
被他这么一提醒,姚绪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出来,连忙用手去擦,可说话的气息已经明显有些不稳了:“对......对不起。”
明明说得是蒋观俞的事,怎么他先掉起眼泪来了。
姚绪知道自己大概哭得很丑,一面道歉,一面就像把自己往被子里藏。
蒋观俞却像是故意要看他这副样子似的,使劲将他给“挖”了出来,禁锢住他的肩膀,低头去看他的脸。
看着看着,居然还没忍住笑了一声,才又重新躺了回去。
“确实挺丑。”他说。
可声音听着却感觉挺高兴的。
姚绪用袖子擦干了眼泪,翻过身面朝着蒋观俞,认真对他说:“我以后一定不跟你说那些话了。”
警告什么的,就让他来好了,他欠蒋观俞的太多,大概赔上一辈子也还不了。
蒋观俞没看他,只轻轻“哼”了一声:“你骗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真的!”姚绪急于向他证明自己的真心,直接就从床上撑着半坐了起来,一张脸都凑到了蒋观俞面前,“我如果再这样的话,你想怎么报复我都行的。”
可蒋观俞却还是没应声,他情急之中就又补充了一条:“像之前那样咬我......也可以。”
这下蒋观俞终于动了,眼神似乎晃动了一下,终于就落回到了姚绪的脸上:“你确定?”
姚绪连连点头:“确定,我不骗你了。”
他这边诚恳地“起誓”,蒋观俞突然就笑了一下,又是之前那种熟悉的笑,眼睛微眯,眉梢上挑,像是只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