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将书本放在膝间,微垂下眼帘去抚被风吹起的书角,睫毛稍稍扇动,那对琥珀似的眸子便要垂泪似的,细碎地在眼眶里闪烁。
“学长,你妈妈是不是很漂亮呀?”钟情闷在被子里小声问了一句。
“是啊。”程思意也不谦虚,笑盈盈地看向钟情,言语间满是骄傲。
“怪不得。”钟情露在被子外的眼睛眨了两下,莫名从了然里露出几分遗憾。
程思意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把书放到一边,支着床沿问道:“你是不是想家了?”
真要说起来,钟情是不可能想家的。
他对家的印象格外模糊,浅显地介于书本与亲身体验之间,总是搞不懂究竟该怎样定义自己居住过的,只有保姆、园丁和司机的大房子。
钟情在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父母之间没有多少感情。
父亲对他不过义务,只有母亲始终温柔地牵着他的手,把他抱在怀里,对着绘本一字一句地为他读睡前故事。
不幸的是,永远愿意对钟情倾注爱意的母亲死在了他十岁生日的那夜。
尖利的刹车声划破夜晚的寂静,一声撞击的巨响过后,鲜血便在碎裂的车窗上蛛网般漫了开来。
钟情没能在最后见到母亲,回忆便始终停留在那个春天的夜晚。
玄关的花瓶里插着未开的郁金香,母亲弯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说是助理把礼物落在了办公室。
钟情站在门后,望着母亲走出花园,却至今也没能知道,十岁那年不曾收到的究竟是怎样一份礼物。
“我想妈妈了。”
现在的钟情没有否定程思意的疑问,另起一句,换上一个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话题,湿漉漉地朝窗边望了过去。
程思意不会猜到那些藏在真切哀戚下的伪装,亦无从知晓钟情究竟有多想吸引他靠近。
因此,程思意回忆了一番第一次为对方念诗的夜晚,心软地踩着月光穿过了寝室。
“这样会稍微开心一点吗?”
程思意掀开被子钻了进去,用来弹琴的双手带着些许凉意从钟情脸侧浅浅擦过。
他在躺下时甚至不小心碰到了钟情的腿,微凉的脚尖只在钟情的皮肤上轻轻一点,钟情就连着耳尖一起烫了起来。
为了哄钟情开心,程思意哪怕闭上眼,嘴里也仍温吞地吐着字。
他把钟情的指尖笼进掌心,低声絮语:“送你的书签快做好了,周末去买条缎带,剩下的时间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学长。”钟情曲起手臂,往前凑了些,贴着风里熟悉的香气,小狗似的耸了耸鼻子。
“嗯?”
程思意发出一声轻哼,柔和地拖着长音,绵绵制造出极其适合入睡的倦怠氛围。
钟情被这样的气氛蛊惑了,犹豫着始终想不出该说些什么,就这么怔怔盯着那张沉静的,落在月光下的脸。
窗外的清辉将程思意精致的骨骼勾勒出流畅而轻盈的线条,在小雨渐止的秋夜里,如同笼一缕弥漫着慵懒的单薄雾气。
长久的沉默过后,钟情极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他小心翼翼靠近程思意的手背,屏住呼吸,轻轻贴着对方的皮肤,将自己的鼻尖凑了上去。
这个瞬间,钟情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小狗总爱趁着撒娇的功夫,一再向他们的主人贴近。
小雨于黎明时分再度淅淅沥沥落在窗上,‘噼啪’敲打着,不经意迎来新的一天。
钟情在闹钟响起前睁开眼,恹恹想到,今天应当是他最不喜欢的周六。
他烦闷地往窗边看了眼,意外发现程思意竟然忘了关窗。
雨水顺着缝隙飘进来,就连枕头都打湿了一小片。
这下,钟情又有了让程思意和自己挤一张床的借口。
学校在周六只安排了上午的半天课,下午则由学生们自行参加各种活动和社团。
钟情倒不是讨厌前半天枯燥又无聊的课程。而是一整个漫长的下午,程思意都会陪林嘉时一起在游泳馆练习。
钟情的性格不算外向,和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