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三人依旧在坡道的岔路口分别,林嘉时继续朝山顶走,钟情和程思意则转入了前往斯特兰德的小径。
或许是第二天要离校的缘故,程思意这天并没有在休息室待太久。
钢琴被先到的学生占了,程思意和舍长讨论了一阵十一月的合唱名单,不久便带着钟情上楼。
程思意的睡衣是一件极其普通的纯白T恤,领口略微有些宽,松松垮垮露出半截锁骨,额外显出几分轻盈。
两人伏在各自的书桌前写作业,钟情借着要给老师发邮件的由头将键盘敲得噼啪作响,细看却只打了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字母。
他在桌角放了面镜子,哪怕不转头,仅用余光都能看清。
程思意在注意到这件事时还笑话钟情,说对方虽然不爱交朋友,倒是足够自恋。
殊不知从那个角度照过去,钟情最先看到的并非自己,而是窗边正对着镜面程思意。
此刻,钟情便挺直了腰杆盯着那面镜子。
镜中的身躯是匀称而纤长的,尚未完全长开的骨骼支撑起细白的皮肤与柔韧的肌理,哪怕只是翻找资料时细小的动作,都显现出一种单薄却温润的漂亮。
钟情把键盘敲得格外响,丝毫没有让程思意发现他的心不在焉。
程思意先是埋头在文件筐里翻了几遍,而后又站起来,踮着脚往书架上找。
白色的T恤随着他的动作扯起一角,在边缘处勾出向上的弧度,不经意便在镜子里映出一截纤细的侧腰。
皮肤在衣摆的阴影下愈发显出细腻,恰到好处的起伏更是让钟情联想到那些定窑的瓷器,釉质莹润地勾勒出瓶身,光洁得仿若打磨好的白玉。
钟情将下巴抬了又抬,盯着镜子,努力把程思意彻底圈入视野。
占据大半镜面的侧颈清晰地显现出脉搏,凸起喉结一次又一次因克制的吞咽而上下滚动。
钟情却始终没能看见,一味注视着程思意郁丽的眼眉。
程思意的床靠窗,次日天还没亮就模糊听见楼下传来嬉闹声。
他茫茫然睁眼,扯着被子发了会儿呆,等稍清醒些才往窗外看,原来是已经有人迫不及待要去校外。
“钟情。”程思意打了个哈欠,困倦地半转过头,手臂撑在床上,将肩膀支得几乎抵到了下巴。
被叫到的人埋在被窝里发出一声轻哼,闷闷回道:“……要起床了吗?”
程思意还有些困,倦倦又把下巴扬起了些,朝后仰着脑袋,将脊背连着腰肢弯成一道弦月似的弧度。
钟情刚掀开被子,抬眼就瞧见程思意笼在弥蒙的光晕里,身后是满窗青蓝的黎明。
屋外的雨还在下,淌过玻璃,在窗沿上汇成一道斜落的水柱。
那声音很响,可到了钟情的耳朵里,也还是被轰然的心跳盖了过去。
他跟着程思意起床,换好衣服,洗漱完毕,把卡包往口袋里一塞,兴冲冲地跑到了楼下。
程思意下来时没有穿校服,而是换了件杏色的卫衣,格外显小地搭了条未过膝的休闲裤,配上高过脚踝的纯色棉袜,干净得仿佛那些捧着蜡烛吟诵赞美诗的少年。
钟情的目光从对方膝弯浅浅带过,旋即便将视线落回到程思意脸上。
他朝楼梯口走去,习以为常地牵住程思意的手,顺着动作亲昵地将脸颊朝对方耳侧贴了贴。
“学长!”钟情小狗似的亮着眼睛,话语间甚至触碰到了程思意柔软的发梢。
程思意抬手将钟情的脑袋往边上推开些,纵容着没有表达任何不满。
“别蹭,好痒。”
钟情听话地抬起头,犹嫌不足地想到,要是自己是莉莉就好了。
如果说程思意在一日伊始为钟情带来了足够的愉悦。
那么林嘉时的出现,就好比为了平衡钟情的心情而刻意掺杂的烦扰。
钟情怎么都没想到难得的离校日林嘉时也要来插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