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监督员看见会扣着装分,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他说罢将目光移向了那片书签,灰蓝色的眸子罕有地映出些更为浓重的色彩,带着少见的古怪。
“你该多交些朋友。”说这话前,舍长将眉头拧了起来。
校服板正的西装将他本就深邃的轮廓衬得愈发阴郁,配上那头奶金色的短发,格外更添一股与俄文小说里相似的压抑。
钟情狐疑地将最后那句话在心里琢磨了一番,捧着课本与资料尴尬地与舍长对视片刻,直到预备铃响起也没能理解对方究竟想表达些什么。
仿佛特意要为钟情解答,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开始前,钟情意外在路上碰到了同样前往下一间教室的程思意。
不知林嘉时去了哪里,钟情一出转角,抬眼就看见程思意向前小跑两步,爽朗地搭上了舍长的肩膀。
“萨沙!”程思意笑起来,镜架映出道一闪而过的光亮。
钟情跟上去,不远不近地停在一个将将能够听清话音的位置,像那些为人不齿的尾随者,始终紧盯着程思意的背影。
他见舍长的眼帘半垂下来,温和对上了程思意的视线,淡色的唇瓣略微张开了些,换上与钟情对话时从未有过的熟稔。
“Linus.”
舍长的音色不算太低,却有一种俄国文学里常描述的,刻板印象般的深沉感。
一旦将语气放柔,那嗓音便格外像是恋人间的絮语。
钟情将手中的书本掐紧了,骨节隐隐泛白,紧绷的侧颈映清晰的脉络,心底的妒忌暴露无遗。
他屏住呼吸,恨不得变成一点尘埃粘在程思意的领口,一字不落地监听对方与所有人的对话。
“……你该引导他去接触更多人。”
舍长说前半句时恰好转过一道墙,钟情匆匆追上去,到底还是没能听见。
可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最重要的内容,与早晨的提醒相似,哪怕没有提及姓名,钟情也依旧笃定地代入到了自己身上。
“我和布莱尔先生提起过。”
程思意把课本抱到了另一边手臂上,空出靠近舍长的一侧,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些。
“布莱尔先生认为那只是新生对前辈暂时的依赖,等他习惯这里的生活之后,自然就会克制。我需要做的,是在他适应之前尽可能地提供帮助。”
程思意在这段话的间隙轻轻扶了下眼镜,修长的手指在关节处折出优美的弧度,抵着镜架一推,遮住侧脸,仿佛刻意要同舍长讲悄悄话。
钟情暗想,舍长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嗅到了程思意身上那阵朝露似的气息,清浅地在空气中萦绕,让人产生一种可以被称作留恋的情绪。
转弯后的路很长,接着一个坡道,尽头处才是又一栋教学楼。
钟情始终没有听见舍长给出任何回答,只在对方脸上捕捉到一闪而过的,并不认同的表情。
他打量着程思意的一举一动,从嘴角的弧度到看向阳光时慵懒眯起的眼睛。
程思意似乎并不在意舍长的反应,反倒更像是为自身的负责而感到满意。
大约同样注意到了这一点,舍长没有说出原本想要提醒的话。
他跟着程思意一起朝阳光下看了过去,在分别前自言自语般说道:“我不觉得没有距离感是件好事。”
程思意闻言,故意靠了上去,贴着舍长的外套,轻声笑起来:“那你也不该把这句话说给我听。”
分明只是一句玩笑,钟情却从其中听出了对他的纵容乃至包庇。
他将其理解成程思意对舍长言语间的不满,充斥着独属于他的温柔与平和。
带着这份意外收获的好心情,钟情在这天傍晚难得没有和程思意一起去食堂,而是赶在生活老师下班之前去了趟办公室。
青春期的来临让钟情的身高迅速变化,开学前定制的校服显然已经不合身,尴尬地在边边角角缩起一截,呈现出莫名的拘束。
老师带钟情去了服装室,一位裁缝正收拾着自己的小包准备下班。
见钟情来了,裁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