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红白玫瑰。”林嘉时说着,指了指被钟情握在手中的胸花。
“前几年也是,一半学生戴红玫瑰,一半学生戴白玫瑰。”
林嘉时的视线在话语间逐渐移向了远处的地台。
程思意显眼地站在所有人中央,白玫瑰被妥帖佩在左胸,点缀着鸦黑的燕尾服,将他衬出足够真实,却也难以企及矜肃与优雅。
有些时候,钟情实在认为自己和林嘉时天生不合。
他本以为两人的话题已经结束在先前那句回答,林嘉时却偏要和他过不去似的,又一次开口:“你们一个寝室分到的也不一样吗?”
“嗯。”
钟情对林嘉时从来缺乏耐心。
他可以在程思意面前装出一副谦逊友善的模样,可这并不代表程思意不在的情况下,钟情也依然愿意为林嘉时的废话浪费时间。
“钟情。”林嘉时叫了他一声。
钟情极力克制着没有表露出任何不得体的情绪,眼神里却再没了先前伪装出的笑意。
“你们历史课讲到玫瑰战争了吗?”
钟情烦躁地想着林嘉时为什么还不闭嘴,下一秒倒将对方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理解成了意有所指。
“约克家族俘虏了亨利六世,而爱德华五世和弟弟一起消失在了伦敦塔里。”
林嘉时说罢,笑着替钟情将胸花戴了回去,端正又仔细地别在和程思意相同的位置,偏偏那颜色却红得几乎像是浸透了鲜血。
钟情没有拒绝对方的善意,目光顺着林嘉时的手掌一同垂落。
他迟滞地想起了课堂上,邻座同学为那段混沌历史写下的概述。诡异又简洁,像极了图书馆的角落里,那些神秘学书籍中的诅咒。
白玫瑰俘获了红玫瑰,红玫瑰杀死了白玫瑰。
作者有话说:
ovo胸花是一点点伏笔
第19章 他想亲我,我说这样不好
程思意能够感受到,钟情的情绪似乎从合唱比赛之后就一直维持在一种低迷的状态里,包含着一些说不清的,特定时刻才会出现的攻击性,雾一般似有似无地隐现。
斯特兰德再度获得第一,理所当然的,同宿舍的学生们便又有了一次外出的机会。
回到寝室后,程思意脱下佩着胸花的燕尾服,低头去解衬衣与马甲的纽扣。
钟情坐在床边看着,不说话也不做其他事。
“下周又可以离校了,你想去哪里?” 程思意的指腹抵着纽扣,从光滑的边缘往另一侧推。
钟情没有很快回答,视线怏怏从程思意的腰际挪到了下巴,停顿几秒,缓慢地与对方交视在一起。
事实上,钟情的五官总会令人不自觉地想用‘薄情’两个字去评价。
那些线条平直又流畅,仿佛造物主在刻画他时的每一笔都要放得比他人多几分英气。
初见时钟情缩在人后倒还掩去了一些。
然而时间一久,随着少年人在成长间的变化,轮廓愈发凛冽分明,逐渐便将最初那个拘谨地抬眼看向程思意的男孩藏进了身后的影子里。
此刻的钟情正做着与那时一般无二的动作,展现出来却是截然不同,仿佛想要侵占什么似的神色。
“林学长也要去吗?”
钟情已经迎来变声期,好在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沙哑,只是由早前的纯真清亮,变成了某种更为低沉冷淡的音色。
“老师不会批第二次的。”程思意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不过并非出于主观拒绝,而是客观上的无法实现。
钟情因为这句话抿了抿唇,赌气似的将目光从程思意身上挪开了。
他在对方换衣服的过程里始终保持着沉默。
直到奶黄色的T恤顺着程思意的动作盖过那一整片细白的皮肤,钟情这才起身,来到对方面前,像是撒娇,也像是胁迫般说道:“学长可以陪我留在学校吗?”
“只和我一起,不要其他人。”
说这话时,钟情不动声色地朝衣柜里那件燕尾服扫了一眼。
程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