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司机的眼神在那之后变得耐人寻味，不过程思意没有再看，下了车径自走进雨里。
阿姨从辅楼的门廊后匆匆举着把伞来接他，没来得及换下的室内鞋踩进庭院的水洼，沾上泥沙，应当再也不能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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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思意以前是会直接走进去的。在一贯的认知里，对方收下了程师蕴支付的工资，就该提供等价的服务。
可是今天却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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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思意破天荒地在步上台阶后停了下来，等着阿姨收好伞，闷声说了句‘谢谢’。
“诶呀，小少爷说这个干什么，本来就是分内的事。”
程师蕴往常不让程思意和佣人们进行没必要的接触，这会儿忽地讲上了话，阿姨便显得分外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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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多余的想法，只知道雇主家大概发生了些什么，在不想被辞退的同时，也夹带着些微的对程思意的怜悯。
“饿不饿啊？马上可以吃午饭了，还是先吃一点零食？”
阿姨问了程思意两个程师蕴不允许的问题，殷切地在绕过玄关后继续跟着程思意，甚至无视了其他人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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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房子已经很久没有请过管家，一切都由程师蕴亲自安排。
在程师蕴离开的头几天，所有人还在自己的岗位上按部就班地执行着规划好的工作。
然而到了现在，这里几乎成了他们的度假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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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思意在第一晚住了酒店，没有知会家里的佣人。
因此，在见到程思意的瞬间，热闹的客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佣人们面面相觑，直到有人带头开始往辅楼和厨房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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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将投映在落地窗上的灯光变得迷离，程思意看着那些人的影子在光影下分裂、扭曲，虚幻又切实地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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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的晕眩感在这样的状态下再度袭来，程思意蓦地扶住一旁的装饰柜，突然又按着胃干呕起来。
程思意想喊妈妈，可他尝试过了，母亲并不会为他带来任何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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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程师蕴不在他的痛苦里火上浇油就已经算是仁慈。
程思意用余光看见了阿姨在最初和那位司机相似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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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出于程思意认为的也许算是他恶意揣测的原因，对方担忧地上前，在他的背上轻轻拍了起来。
“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阿姨陪你回房间去歇着？”
对方的语气听起来真的饱含关切，可程思意到底拒绝了。
他在阿姨温和的话语后摆了摆手，转过身，背着对方厌烦的目光走向了通往电梯的过道。
被雨打湿的头发断断续续落下水滴，顺着发梢砸在地毯上，洇出一圈浓得近似于黑的深蓝。
程思意垂眸去看，伴随尚未完全消弭的不适，恍惚还以为自己正坠入深渊。
电梯门打开的一刻，程思意快步走了出去，速度用小跑去形容也不为过，试图逃离般留下沿路的水渍。
他将弄脏的衣服一股脑丢进脏衣篓，站在浴室墙边看了一阵，似乎还觉得有什么不妥，稍发了会儿呆，又将它们拿出来，塞到了封闭的垃圾桶里。
程思意冷得直抖，却没有力气去一个澡。浴缸里空荡荡的，淋浴间又只有一排硌人的石椅。
他站不动了，好想睡觉。
程思意在一块小地毯上躺下，曲起膝盖，蜷缩成一种更能提供安全感的姿势。
他没有睡着，只是难熬地闭着眼睛。
脑海里无数片段不断地回放，搅动精神，让程思意在累极的情况下依然无法入眠。
空调的出风口正对着程思意的方向，身上的雨水被吹干后，发丝间便留下一种煎熬的湿热。
程思意把手从怀里挪出来，举到头顶上，将贴在额前的碎发捋向脑后。
大概人在不顺心的时候，就连一根头发都会将情绪击碎。
在几次被落回的发梢扫过眉骨之后，程思意终于不堪忍受地像母亲那样揪住了自己。
他仍旧蜷在地毯上，胸口却因急促的呼吸而出现明显的起伏。先是屏气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