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即便尤伏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病入膏肓的母亲在临死前仍旧要他帮忙抚养尤伏,她现任丈夫的儿子。
原本纪不想养着尤伏,他恨母亲从小到大对他的冷漠,恨母亲爱别人的儿子胜过爱自己。更何况这个男孩的死活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哪怕变成衣衫褴褛的乞丐跪在地上乞讨,他都不会施舍给他一枚硬币。
可母亲死前立了遗嘱,只有他把尤伏养到成年,才能拿到那一千万遗产。
一千万,是纪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当然,他母亲这些钱,是尤伏的父亲给她的。
至于尤伏那个爹,据说是犯事进了监狱被判了好几年。
当时纪站在她病床前,死死盯着苟延残喘的母亲,哑声质问:“凭什么?”
凭什么他刚大学毕业没多久就要养一个和他毫无关系的人,凭什么当初母亲能随随便便扔下亲生儿子,现在却担忧她死后没人照顾情夫的儿子。
母亲颤颤巍巍抬起手想和他说些什么,最后却在心跳监护仪趋于平直的心电图波形里滑落了手。
他没有得到答案,得到的只有一个累赘。
把这个孤僻不爱说话的男孩接回家的那天,他怎么都止不住胃里翻涌的恶心。
十三岁的尤伏白皙的脸颊上带着些许婴儿肥,缩在保姆身后直勾勾盯着他,和之前见面的眼神一样,带着虎视眈眈,像是在看猎物。
那时纪并没有友好和他打招呼,一声不吭拎起尤伏的行李箱往楼上搬,眉宇间尽是遮不住的嫌恶。
出乎他意料的是,等他把行李搬到家里,正要打电话让小孩上来时,转身却见尤伏就跟在他身后。
纪想着正好省了麻烦,指了指一个背阳的狭窄房间:“那是我们的卧室,条件差,你不想和我住也没办法。”
他至今都记得当时尤伏和他说的话,不是“好的”也不是“知道了”,而是
“哥。”
纪不明白这小孩什么毛病,来到家里的第一件事是乱认亲:“我不是你哥,别叫我哥。”
尤伏不动声色改口:“叔。”
纪:“……”直接加辈了。
他想了想,这小孩总要叫他个称呼的,总不能“纪纪”的叫他吧?那成什么样子了?
咬咬牙,说:“就叫哥。”
他们的相处模式基本属于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纪平时只会给他固定数额的生活费,其他的什么都不管,哪怕尤伏彻夜不归,只要不死在外面,他都不会管。
快五年了,纪养了他这么久,还有不到三个月尤伏就成年了,他就能拿到那笔巨额遗产,赶走惹人厌的苍蝇。
他们鲜少的交流就只有纪对他的冷嘲热讽,还有就是尤伏在外面惹了什么事,必须由纪处理。
就比如今天,据说是尤伏的同桌肖佳阮,一个挺漂亮的小姑娘被校内的混混求爱不成堵在巷子里欺负,尤伏放学正好撞见,和那个混混打了一架。
最后闹到老师那里被叫了家长,纪罚他也是因为他给自己添麻烦,害自己白白丢了单。
幼稚,纪打开淋浴头,唇边挂着丝嘲讽,小孩就是麻烦。
他讨厌麻烦,尤其是有关尤伏的事。
从浴室出来,他把湿漉漉的头发抹到脑后,出门见尤伏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跪在沙发前,似乎早已习惯了这一切。
纪云淡风轻走到他身边,发丝上的水珠砸下,在尤伏察觉到他的举动抬头时,那颗水珠正好砸在尤伏眼角,给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眸染上了些许情感。
纪目光定格在那颗水珠上,伸手将水珠拭去,好像沾染纪温度的水珠都是尤伏不配得到的,随后关灯进入卧室。
丢了单,纪心情不是很好,睡不着,神色倦倦借着台灯暖光靠在床头看一本杂志,静谧的夜,一丁点声响都能被放得无限大。
翻书声,窗外风抚过窗帘的沙沙声,以及不远处湍急车流不息不止的车轮碾压声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