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纪给自己冲了蜂蜜水,出来时见尤伏安安静静吃饭,嗤笑一声双腿交叠倚坐在餐桌上。
印象中,尤伏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好像天生没有脾气,就是一个没有情感的机械,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之前尤伏刚升上高中,市一中的学费贵,纪经济紧张,随口说了句:“花那么多钱,还不如不上高中。”
于是报道那天尤伏真没去上学。
要不是纪那天正好休息,把他骂去学校了,这小子估计真的连学都不上了。
哪怕他是以他们学校中考状元的身份升上的市一中。
乖顺到纪现在都忍不住曲指抚着他的脸,夸赞道:“真是条好狗。”
尤伏咽下嘴里难以忍受的食物,看着纪那张眉目精致的脸,轻飘飘开口:“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我想要的?”纪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向后扯,面上少许的笑意一扫而空,思绪被拉回母亲抚摸尤伏脑袋的那一幕,“你这话像在施舍我,我真正想要的早就不能拥有了,你不是知道吗?”
感受着头皮撕扯的痛,尤伏没有反抗,只是和他对视着。
纪很讨厌他的眼睛,平和到好像自己的发泄从来都是坠入大海不带有回响的沙砾。
“闭眼。”
尤伏闭上双眼。
纪报复性用力按了按他嘴角的淤青,松开了他。
“啪!”桌上的蜂蜜水因为纪离开的动作被带倒在地,杯子碎裂开来,蜂蜜水整个泼到尤伏脚上。
纪充耳不闻走回房间。
尤伏吃过饭,将地上的玻璃碎片一点点捡到垃圾桶里,碎片刺入指腹,他毫无所觉一样,任由刺目的红滴落到地上。
明明扫把就在洗手间,可他就是疯魔一样用手捡拾,好像只有这样刺痛的感觉,能让他稍微发泄一下内心郁结的阴霾,哪怕只有一点点。
作为纪的拖累,尤伏很懂该如何压抑、顺从。
他重新冲泡了一杯蜂蜜水,来到纪门前敲敲房门:“哥。”
纪的声音有些发闷:“滚。”
房门外久久没再有动静。
就在纪以为他走了时,房门突然被打开,男生高大的身材挡住了大半打进来的光。
“兔崽子,你找死?”
纪翻了个身,思考该用哪只手扇这个闯入自己私人领地的人。
背着光,他看不清尤伏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慢慢走过来,将一杯东西放到了床头柜上。
“蜂蜜水。”
纪撑起身,踢了他一脚:“我让你进来了吗?用不着你献殷勤。”
尤伏:“我去跪着。”
纪稍稍愣神的间隙,他已经出去关好了房门。
房门外没再有脚步声,纪触碰杯子,摸到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是他习惯的温度。
他沉默了一下,过去打开门。
尤伏正跪在门口,脊背轻微弯伏,安安静静像一个麻木的木偶。
纪打量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我发现,你这个人。”
他指指尤伏的脑袋:“这里有问题。”
尤伏深沉的眼眸一眨不眨望着他:“我让你不高兴了。”
原来是觉得他不高兴,自愿跪在地上受罚,挺乖的。
纪轻笑片刻,松开他到房中翻出一只皮包,将里面一沓红钞票全部掏出来,恩赐般扔到尤伏身上:“既然是为了让我开心,那就奖励一下。快滚吧我的好弟弟,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尤伏将钞票一张张捡起来塞到口袋里,撑住门框站起身:“蜂蜜水,醒酒,记得喝。”
纪饶有兴致向下扫了眼他的膝盖:“要你提醒?你的膝盖倒是挺不值钱,说跪就跪。昨天和那个混混打架时怎么不跪?你跪在旁边求求他,说不定也不会闹到老师那里被叫家长了。”
尤伏抓着门框的指尖一片泛白,告诉他:“我只跪过你。”
“难不成你还想跪别人?”
“没有,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