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李老师和教导主任摸摸头顶的虚汗,万万没想到纪还录像了,市一中学费高师资好,能上市一中的除了成绩好的学生外,还有很多有头有脸人物的孩子。
纪连家长群都没进,和班主任鲜少电话联系,三年只露过两次面,神秘兮兮的,况且尤伏平时穿戴都不便宜,谁也不敢赌纪背后有没有什么势力。
这事闹大了肯定也会对学校名誉产生影响。
男人烦躁抓挠头皮,他不过是个起早贪黑在工地做活的工人,家里穷了几辈子,好不容易供出来一个准大学生,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赔偿我弟弟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你让我孩子退学,还想要赔偿?!”
“那就可惜了。”纪上下打量穿着朴素的男人,语气极其轻蔑,“看你这样穷酸的穿着,你家经济条件很一般啊。你儿子成年了吧?我有的是精力和钱陪你们慢、慢、耗,直到把他送进监狱为止。”
一向爱当和事佬的两位老师也没有胆气去掺和了,只是弱弱地说“消消气”。
男人的脸色越来越差。
纪搭过手,尤伏伸出胳膊将他撑起。
纪倾身在男人耳边幽幽说:“你有几个胆子敢跟我刚?又有几层皮给我扒?”
他明显感受到男人僵住了身形,拉开距离,掸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怕男人弄脏自己的衣服。
纪当然没有那些关系,他就是个一路摸爬滚打好不容易熬出来的打工仔,天天抱着甲方大腿喊爸爸的那种。
他不过恐吓恐吓,虚张声势罢了。
赌的就是男人怂。
要是对方不上当,也只能自认倒霉。
男人不自觉后退半步。
衣着光鲜的纪带着上层人士的气质,一举一动都极其优雅,他累死累活在工地挣一个月的钱,可能还不足以纪买一双皮鞋。
出社会任劳任怨打工那么多年,男人的锋芒已经被磨平大半,被权贵压迫蹉跎了几十年,吃了那么多苦,到头来连和面前这个人硬碰硬的底气都没有。
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注定没有抬头仰望光芒的资格。
他的拳头紧了紧,又松了松,最终语气软了下来:“抱歉,纪先生,我替我儿子向你们道歉,会支付您弟弟的一切医疗与精神损失费。我儿子太年轻不懂事,还请您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穿着百来块大牌高仿皮鞋,一身A货的纪拍拍手:“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我还要带我弟弟去医院,你们随意。”
第4章 蜉蝣
纪开车带着尤伏到医院包扎了一下伤口,他今天那么做并不是有多么在乎尤伏。
回去的路上,副驾驶的尤伏点明了他的意图:“好玩吗?”
纪这样纯粹是因为无聊罢了,他要真那么好心,早就报警处理了。
而不是只轻飘飘提出一个条件。
说带他转学也不过是过过嘴瘾,那么麻烦的事,纪怎么会去做呢?
纪不屑一顾地说:“我帮你铲除了两个脏东西,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尤伏根本不需要他这么做,这两个人他能和他们打一次,就能打第二次,第三次。
尤伏不介意一直和他们打架,一次次被叫家长,一次次被罚跪。
纪:“不过那个小姑娘要感谢我,你和她说一声,要她谢谢我,之后她再也不用在学校里提心吊胆躲那个叫什么,杨没财?是叫这个名字吧?”
“杨家财。”
“家财?为什么不叫万贯?”
“他弟弟叫杨万贯。”
“家财万贯,真是起了个好名字啊。”纪目光微微扫过尤伏,“不像你,尤伏,反过来就是‘蜉蝣’,只有一天生命的脆弱小可怜。”
尤伏脖颈上还带着红色的手指印,喉结微微滚动,脖颈受伤的地方有些疼,他没头没尾问:“为什么要来给我开家长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