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带你去看医生吧。”纪说。
尤伏拽着他袖子的手微微晃了晃:“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谷梓郁看着兄弟情深的两人,生出了几分自己很多余的不适感,便自告奋勇举手:“我开车送你们过去吧。”
尤伏没搭理他,问纪:“你不会开车?”
纪:“我会。”
尤伏:“那就走吧。”
谷梓郁:“那我……”
尤伏打断他,还是和纪说话:“有问题吗?”
步步紧逼的态度让谷梓郁极为不适,他还想再说什么,可纪说了:“没有问题。”
谷梓郁也就闭上了嘴,不过他还是十分没有眼力见那样坚持把两人送回了家,简单和纪说了再见之后,幽怨盯着尤伏的背影,开车回了家。
去医院的路上,两人没有太多言语,倒是尤伏中途淡淡说了一句:“苍蝇。”
纪知道他在说谷梓郁像只苍蝇,追着人不放,惹人厌,还吵。
纪:“他也是好心。”
尤伏:“分不清场面的好心是一种恶心。”
纪想说些什么找补,搜肠刮肚半天都没能找出反驳的话,只是说:“你还太小了,看问题的角度太片面。”
“太小了?”尤伏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指尖有节奏敲击着腿。
在这个杀人要付出相应代价的年纪,还称得上小吗?
纪以为这不过是普通的去看医生,没能想到,尤伏查出了轻度抑郁症。
纪不自觉捏紧了诊断报告,连带着思绪和心脏一同皱皱巴巴。
医生开了些药,建议尤伏适当休息休息,不要那么拼命学习,这样下去迟早会把身体拖垮。
脚步落下震颤出的回声拍击在耳膜,医院的走廊太冷清了,冷得纪不知所措,他恍然回头看向习惯于跟随在身后的尤伏,抓住他的手腕扯到身前:“你一直没察觉到自己生病宇未岩吗?如果我今天不带你来医院,你是不是要一直拖下去?”
尤伏看着他的脸,亦或者说,观赏他的表情:“我不知道自己生病了,我只知道我想过自杀。”
“想过自杀”几个字犹如一记重拳砸碎纪的脑壳。
尤伏说:“没事的,这很正常,想自杀的人太多了。”
纪知道,其他人说“想自杀”或许是对目前生活的一种不满意,脱离这种生活或许会磨灭自杀的念头,尤伏想自杀,是真的想某天毫无征兆离开这个世界。
纪没设想过,尤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那么他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尤伏怎么能轻而易举消失呢?
带着他的恨就这么轻易死了,和钱冉一样,凭什么?
如果尤伏死了,他还能去恨谁呢?
纪思虑了很久,出院门时抬头看看暗沉的天色,尤伏给他系上了围巾,纪看他的耳朵冻得发红,摘下帽子递给他:“你想出国留学吗?”出国压力没那么大。
尤伏戴好毛线帽,暖呼呼的余温紧贴着耳朵,他说:“没必要。”
“我供你上学,你不用担心费用问题。”
“国内挺好的。”
“那你想请假吗?你要是怕影响学习,可以请家教。”
“不用。”
纪搜罗了所有可能有用的方式,被尤伏一一否决,他最终只能说:“好好吃药吧。”好好活着。
他没必要保证尤伏的病能好起来,只需要保证尤伏不会死就可以了。
只要他活着,承载着自己的恨就够了。
时间就这么囫囵过着,乱七八糟,和纪的心情一样缠绕成理不顺的五彩毛线团。
纪没再命令过尤伏做他不喜欢的事。
他想做些尤伏喜欢吃的菜,可他思考了好几天都没想起来尤伏到底喜欢吃什么。
他从没在意过尤伏,又怎么会记这些东西呢?
吃药也没有让尤伏的病好转。
大多数时候,尤伏都是较为沉闷的状态,纪没有能和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