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尤伏没再说话,掏出手机摆弄。
到了红绿灯处,纪伸出手,攥着拳,目的很明显了,让尤伏抓手腕,别弄脏了他的手,然而半天手腕都没被抓住,他暗骂一声扭过头:“眼珠子恨不得长手机上。过马路了,你要死吗?”
尤伏看看他,把手机页面调转在他面前,一本正经中带着点兴致:“我预约了下周去整形医院做检查,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能整。”
“……?”纪看着他那张称得上女娲炫技之作的脸蛋,掰掰手指骨节,照着他的后脑勺来了一巴掌,“那医院要真昧着良心给你整了都得被当成反面案例!你能不能切换正常人的思维和我说话!”
尤伏摸摸后脑勺,知道自己又错了,小声说:“你说你不喜欢。”
绿灯了,纪薅着他的领口气冲冲往马路对面拽:“我不喜欢你就整?给你写情书的小姑娘要是知道我让你把脸整了,不得报警把我抓起来?”
情书?尤伏眼瞳一动,贴上他的背,两指夹出口袋里的信封递到他面前:“你说这个?”
纪轻轻“嗯”了一声:“肖佳阮给你的?”保护得那么好,连个褶都没有。
尤伏拆开信封,掏出信纸:“不是她。我早就跟写信的人断联了,不知道那个人怎么找到我的学校的。”
纪一目十行信纸上的内容,目光几乎要把纸烧出洞。
这封信来自地球的另一边,是尤伏消失已久的母亲,文字染了点湿,潮潮的,字里行间没有多少情感流露,只是说很惭愧现在才偶然得知尤伏的父亲入狱,辗转找到他的地址,不敢想他这么多年是如何过来的,如果有需要,她可以进行帮助。
信纸附上了联系方式与地址,纸下是一张一百万的支票。
不知是对尤伏有别人管而不满,还是危机对方会因血缘牵连放不下而抢走尤伏,纪很想说这个女人的坏话。
“她怕我养不好你,自己又不肯养。”
他想要挑起尤伏的恼火。
尤伏很镇定,将信封整整齐齐收好,雨丝膨胀成雨点,他撑起伞,肩膀紧挨着纪,像在讲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我妈家境很好,我爸穷,脸有本事,攀上她吃软饭,他们没领证也没办婚礼,偷偷有了我。因为一些事,她和我爸分道扬镳,留下一笔钱,商业联姻移民国外了,我一直以为这辈子都无法得到她的消息了。”
纪早知道那一千万是尤伏的母亲留下的,他静静听着,试图从尤伏的语气中听出对那个女人的埋怨,找寻一点尤伏不会离他而去的安全感。
但是没有,尤伏说:“她现在应该过得很幸福,我只是惊讶,她能在幸福之余想起地球的另一边还有一个私生子。”
哪怕知道那才是与尤伏更为亲密的人,纪仍然不希望尤伏去联系她,他自认为早已有能力给予尤伏很好的生活,哪怕没有一千万,他一个月工资好几万,努努力还能再加薪,养一个尤伏不是绰绰有余吗?
“那你……对她什么感觉?”
尤伏目眺远方,慢慢叙述,解开打结的过往:“没什么感觉。我没有太多关于她的记忆,她离开时我三岁还是四岁,只记得她告诉我她要出远门,我问她能不能带上我。”
“她说,她的飞机满座了,没有多余的座位。”
而我是那个多余的。
雨点摔碎在伞面,声响掩去了尤伏的尾音,两人都没再说话,雨点接连不断碎在伞面,余绕的是无法捉摸的酸涩。
到了楼下,尤伏掏出保存得很平整的信封,连带着里边的信纸与支票,三两下撕成碎片。
纪讶异他的举动,吸了下气。
尤伏手上停住,歪歪头,调侃:“心疼钱?”
“滚。”说不心疼肯定是假的,挣钱又不容易,可现下,纪心底升腾更多的是愉悦,“一千万还没怎么花呢,也不该要这一百万了。她是她,你是你。”
一百万不足以从我这里分走分毫的你。
撕得粉碎的纸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