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他调换方向勾住尤伏的后颈,看着那双深褐的眼瞳:“你之前本该离开我的。”
尤伏眨了下眼睛,不自觉多了丝柔和:“你把我留下了。”
纪莫名其妙地问:“如果我要你一直蹲着你会怎么样?”
尤伏想也没想回答:“蹲着。”
“腿麻了呢?”
“也蹲着,听你的所有话。”
纪没再说话,目光摩挲他的嘴唇,尤伏觉得他是想吻自己的,但迟迟没有。
于是尤伏自觉凑上去,纪却躲开了,滑落手掌。
“站起来。”
把最后一张带着她背影的照片夹在尤伏的旧课本里,送到楼下喜欢捡破烂的耳背阿婆的三轮车上。
阿婆说他们兄弟俩人好心善。
纪说某种程度上来说算不了好吧。
阿婆听岔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橙子塞给他:“自家种的,别嫌弃。”
纪推辞:“我不是……”
阿婆从口袋掏出另一个塞给尤伏,笑时脸上的皱纹堆叠起,漏风的牙齿包在瘪瘪嘴唇里:“一人一个,不打架。”
阿婆吱吱嘎嘎骑着破三轮走了,耳垂上的金耳环炫得人眼晕。
一个橙子,随意扒开皮,带着上面没剥净的皮与缠满瓣的白瓤,纪就这样塞到嘴里咬了一口。
他这些天都是这样随意的状态,他已经在尽力收拾自己,还是躲不过睡眠混乱让脸微微肿起,下巴上钻出少许青茬。
他坐在洗手台上,脸上抹上了绵密的剃须泡沫,尤伏正拿着剃须刀一点点刮去颓废。
几分钟前,他提出自己暂时收拾不干净,还是让尤伏来吧。尤伏问他,是不是想明白了?
纪想笑,勾唇尝到了嘴里浓浓的涩:“有些事是想不明白的,只是没别的办法了,然后想起,我请的假结束了,你也不让我省心。”
尤伏用湿毛巾擦拭他脸上的泡沫,指尖攥得毛巾掐出了些水:“我哪里不省心?”
纪没回答,室内流动的空气在他们之间凝住,变成了连吸入都困难的固体,尤伏擦净最后一抹泡沫,随之而来的,他的头埋得越来越低,近乎到了躲闪纪目光的地步。
好像只要有人敢大声喘气,整个世界都会支离破碎。
“我错了。”尤伏终于说。
“去跪着。”
一番收拾后,纪对着手机上两人的合照照镜子,确认自己和那时同样清爽利落。
他从杂物间的角落拿出了一根竹枝,一指粗,一米长。
这根竹枝是几年前在老家竹林里弄的,那时是吓唬小孩说不听话就用这个打他。
纪没能想到有一天真的能用上这个,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面对跪着的尤伏,他甩了甩竹枝,带起咻咻的破空声,竹枝打在手心发出脆响,灼烧感的痛瞬间在掌心蔓延,他像是感受不到。
“知道错哪了吗?”
尤伏看着地板上他模糊的倒影:“我不该背着你把第一志愿改成C市的大学。”
纪点点头:“我给你改回去了。”
“哥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天。”
尤伏的呼吸紧了紧,纪昨天就发现了,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等今天填报志愿的系统关闭了才告诉他。
纪:“志愿是我亲眼看着你一个一个填上去的,我知道你很想上A大,说说偷偷改志愿是怎么想的吧。”
尤伏没有抬头:“我想留在C市。”
“还有呢?”
“……我想在哥身边。”
纪沉默了一会儿,尤伏自觉抬起双手。
这种管教小孩般抽打的方式还是第一次用,纪总觉得这样很古怪,不由得想起小时候没写完作业和别的小孩站成一排等老师用教杆抽手心,那时候他总会带着惶恐,尤伏也会吗?
他估摸刚才竹枝打在自己手心的力道,加重一分力抽在尤伏掌心。
尤伏始终埋着头,看不到表情,只有发抖蜷缩的手指告诉纪,他很疼。
手心泛起的红扎在纪眼珠子上,狠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