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尤伏不明所以,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他说:“你不讨厌的时候挺可爱的。”
尤伏嗓子里揣着鸭子问什么时候不讨厌。
他皱起眉:“说话时最讨厌。”
纪偷偷去那家西餐厅看过他。
那天,地表温度烫到蝉都懒得嚎叫,纪透过车窗,看到落地窗里的人。
尤伏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西装裤,原本快要遮盖双眼的发丝梳成了偏分,露出那双略显锋利的眉眼,不带有一丝笑意。
他俯身礼貌和客人说了几句话后,将菜单展现在客人面前,长指抚过菜单,简单介绍菜品。
相对于菜品,客人更多在意的是他这个人,偷瞄着和他说话,眼神躲闪。
纪漫无目地摆弄打火机。
手机里的社交平台上是那家西餐厅的推帖,推帖放上了尤伏的照片,文字介绍里写着:「这家西餐厅服务员一个比一个帅!新来的小哥哥简直帅到了我的心巴上!姐妹们快冲啊!」
荀易问这些天怎么没见尤伏到公司接他,同事麻烦他向尤伏讨教自家孩子该怎么选科,邻居阿姨做了蒸糕送来,说感谢尤伏上次帮她换灯泡……
满了。
他的生活早就被尤伏填满了,找借口一一糊弄过那些人。
辗转反侧的夜,他穿着尤伏的衣服,翻阅尤伏的书籍资料,问自己,后悔吗?
不知道。
他翻到了尤伏遗留的笔记,字迹工整的笔记里,有一整页密密麻麻的“纪”。
唯独这页“纪”的分布凌乱错杂,似乎是深夜被念想折磨后的发泄。
纪趴在桌上,翻过一页,用笔在“纪”背面写“尤伏”。
密密麻麻的“纪”背靠着密密麻麻的“尤伏”。
多好啊,他们又在一起了。
阳台上生长得好好的仙人球死了,纪指腹压过仙人球的刺,一毫毫深入,直到刺嵌入肉中,拔出就能渗出血珠。
他把带着血珠的手向旁边伸去,停了几秒想起什么,把手指含在嘴里,吮净血液。
楼下被尤伏喂养过的流浪猫狗偶尔会因为他们身上相同的味道上来蹭他,真正靠近了又会飞跑着躲过,缩在暗中观察他,失落为什么来人不是尤伏。
没有了尤伏,失眠是常有的事。
合上眼皮,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钱冉尤伏,和那些让他痛恨与厌恶的人或事,纠结、琢磨,无论如何也无法想通。
他常看着天花板熬到0:00,再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熬到06:00。
然后和身旁并不存在的人说:“尤伏,我今天又熬过了一天,还有两万天。”
没你的生活,还有整整两万天。
他常去那家西餐厅对面的咖啡店,捧一杯甜腻的拿铁坐在窗边,越过街道探望玻璃门中的人。
在尤伏恰巧往这边移来视线,他会换个隐蔽的位置,错开一切交流,视线也不可以。
尤伏的录取通知书送到了,那是尤伏这么些天来第一次回到这个小区。
纪回家时看到他站在门外,分明没有更换门锁密码,尤伏却很有分寸感那样没有进去。
他身上穿的是未来得及更换的工作服,纯白衬衫被黑色马甲包裹,勾勒出窄窄的腰身,身上少许的青涩正式迈入成熟。他嘴里叼着一支细烟,手中的打火机燃起火苗,看到走廊远处出现的纪,顿了顿,熄灭打火机,将烟摘下来塞到口袋。
纪迅速别开视线,靠近了嗅到浓浓的酒气,尤伏喝酒了,纪贴着他的身体输密码开门。
落在身上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
尤伏的声音很低:“录取通知书送到了,我被A大录取了,第一志愿。”
纪跨入房门:“别告诉我,与我无关。”
他想关门,没关上,尤伏的脚卡在门缝处。
尤伏问:“咬痕还在吗?”
“消了。”
“衣领拉开。”
纪抓紧门把手:“你有完没完?”
“你答应我的。”
“我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