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梁恭慌忙起身,扶住殷恕怀的双臂:“陛下不可。”
殷恕怀凝视着梁恭的双眼,歉然说道:“适才是我一时冲动,误会了太师。太师不要怪罪。”
梁恭闻言,诚惶诚恐道:“陛下言重了。都是微臣不好,微臣不该人云亦云……”
话没说完,就被殷恕怀开口打断:“太师不必再说了。”
君臣二人相视一笑,仿佛尽释前嫌。
*
为了表示自己当真把皇帝的嘱托当回事,梁恭还与殷恕怀认真讨论了制作蜂窝煤的具体流程,以及铁官向民间出售铁炉子的具体可行性。
直到梁恭离宫前,殷恕怀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太师可是从丞相处得知我命铁官为宫人打造铁炉子取暖?”
梁恭闻言一怔。
殷恕怀展颜一笑:“没什么。我就是忽然想到,铁官现下由丞相掌控。我们想要让铁官向民间售卖铁炉子,还得丞相准许。这件事便交由太师与丞相沟通吧。”
梁恭若有所思地向陛下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经此一事,殷恕怀为了给宫人取暖触怒太师的事情传遍了前朝后宫。不管前朝诸公如何看待此事,阖宫上下无不感念陛下的恩德。
对于生活在最底层的民众来说,大殷的冬天实在是太难熬了。即便是不缺衣食的宫中,每到冬天也会有许多宦官宫女,甚至是不受宠的妃嫔死于饥寒。更不要说宫外的黔首。
外面漫天大雪,约上三五知己,围炉煮酒,那是贵族豪强们的享受。对于时时刻刻挣扎在死亡线上的劳苦大众来说,漫天大雪只会压垮房屋,封堵道路,让春秋两季随处可见的草根树皮绝迹万里,让没有冬衣御寒的老弱病残们悄无声息地冻死在凛冬的茅檐草舍之中。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些殷恕怀曾在课本上学过的诗句,却是殷朝底层百姓们正在经历的人生。尽管殷恕怀还不曾亲眼见过那些人的困苦,但他知道那一切正在发生就连生活在宫中的宦官宫女都如此艰难,更不要说远离皇权的黔首百姓。
一朝穿越至此,没兵没权又被架空的殷恕怀确实做不了太多。但傀儡皇帝也是皇帝,殷恕怀想,他至少能在他的能力范围内,让更多吃不起饭,穿不起衣的百姓们活过这个冬天。哪怕只是在凛冽寒冬里,用上铁炉子取暖,喝点热水驱寒。
只是没有想到,他都穿成皇帝了,想要做成一件事情,竟然也会这么难。
第13章 博弈
丞相府内,枯坐许久的梁恭看着姗姗来迟的霍琰,脸上浮现出一丝愠怒:“丞相果真贵人事忙,竟然让我在此足足等了一个时辰。”
“都是为陛下办事罢了。”霍琰拱了拱手,含笑说道:“我受陛下之托,为皇庄招揽流民。陛下金口玉言,让我招揽十万之众,我又怎能不尽心竭力?”
这大概就是清流跟权臣的区别。当梁恭等人还在痛斥殷恕怀亲近宦官、与民争利的时候,霍琰已经将殷恕怀随口定下的十万流民召集得差不多了。尽管霍琰本人对小皇帝的妇人之仁不屑一顾,但这并不妨碍霍琰履行合作条件。
然而梁恭听到这一番话,却像是被人戳到肺管子上,登时气得脸面通红,大声怒斥:“你这个祸国殃民的奸贼!如今天下大寒,雪灾频发,你不想着赈济灾民,竟然教唆陛下以皇庄的名义强迫十万流民卖身为奴。如此小人行径,你也配为官做宰?”
霍琰冷眼瞧着义愤填膺的梁恭,嗤笑出声:“我能在短短数日内,于京畿周边吸纳十万流民,这都要拜谁所赐?太师心知肚明,又何必坐在这里唱高调。”
如今天下动荡,流寇四起。那些流寇从哪里来的?还不是由庶民变为流民,再由流民变为流寇?世家贵胄们为了侵占土地无所不用其极,霍琰承认自己不无辜,但梁恭这样的世家子弟也并不清白。
大家刮的都是民脂民膏,凭什么你能指着我的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