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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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殷恕怀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伺候自己的宦官宫女竟然悄无声息地换了一批。
“其他人呢?”
“丞相以宦官内侍妖言惑主,将崇德殿内所有宫人杖三十,贬入掖庭狱。”伺候殷恕怀穿衣的宫女跪下来,低眉垂目地说道。
掖庭狱跟掖庭不同,是后宫关押罪人的地方。
“你说什么?”殷恕怀有点懵,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丞相把人关到掖庭狱?”不应该是梁恭吗哦,梁恭没有兵权,动不了羽林卫。没有霍琰的允许,他甚至都进不了宫。
“我没有诛杀他们,已经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了。”恰在此时,一道声音从外殿悠悠传来。殷恕怀循声望去,这才发现丞相霍琰竟然端坐于外殿,不知道等了多久。
注意到殷恕怀看向他的视线,霍琰淡定自若地说道:“陛下可知,我在诛杀张謇的时候,还杀了一千多名宦官?”
殷恕怀眨了眨眼睛,不明白霍琰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霍琰挥了挥手,在殿内伺候的宫人们鱼贯而出。
霎时间,空空荡荡的崇德殿内,就只剩下君臣二人。
霍琰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陛下可知,我为什么没有诛杀庄无为等人?”
殷恕怀没有吭声。
霍琰自顾自说道:“陛下知道厉帝一朝的夜枭卫是怎么死的吗?”
殷恕怀长叹一口气,还是没说话。
霍琰的目光落在面前古朴的茶盏上,幽幽说道:“常言道身怀利器、杀心顿起。可有些利器,一旦曝光于天下,就会成为持器者丧命的根源。陛下以为然否?”
殷恕怀沉默不语,霍琰悠闲反问:“就如老夫,本可以将宫中宦官全部杀光,但我并没有这么做。陛下知道为什么嘛?”
殷恕怀:“为什么?”
殷恕怀问出口了,霍琰反而不予作答,只是神色淡然地转移了话题:“陛下爱惜百姓,能够想到让铁官打造铁炉子供百姓取暖,这份心意是好的。只是如今流寇四起,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为了避免那些流寇拿到铁器祸乱乡里,朝廷也不能草率行事”
“流寇四起,烧杀抢掠,又是谁造成的呢?”殷恕怀忍不住反问。
霍琰没有回答殷恕怀的问题,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殷恕怀一眼,而后说道:“……可以将铁炉换成黄泥炉,反正煤场制作蜂窝煤的时候也能用到黄泥。”
黄泥炉的使用寿命不如铁炉子,但造价更为低廉。如果百姓购买炉子只为取暖,只要蜂窝煤供应得上,用什么炉子烧煤倒是不重要。
殷恕怀眼睛一亮:“你看过我画的图纸了?”
霍琰继续说道:“由朝廷出面开设煤场,招募流民以工代赈,此举可行。但此事不能交给梁恭。”
“丞相说行就行。既然铁炉子不行,”殷恕怀说到这里微微一笑,“那您知道地窨子吗?”
霍琰被殷恕怀天马行空的谈话方式弄得微微一愣:“……”
“……丞相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只想让殷朝的百姓尽可能地活过这个冬天。”用人朝前的皇帝陛下握着丞相的手唏嘘感叹:“早知丞相如此爱民,我早该与丞相商议此事。你我二人齐心协力,何愁社稷不兴?”
被陛下灌了一碗迷魂汤的霍琰只是淡然一笑,也还给陛下一个甜枣:“陛下知道老臣的忠心便好。陛下想以皇庄的名义收揽流民,此事臣已办好。这十万流民如今已经进入各地皇庄。不知道陛下是想让他们卖身为奴,还是成为佃户?”
“都不是。”殷恕怀道:“我想让他们进入煤场当工人。丞相,您当初答应我将铁官归还到少府”
“我没答应!”霍琰立刻说道:“铁官还是归大司农管辖,煤场也是。”
殷恕怀定定看了霍琰半晌,长叹一声:“丞相如此霸道,让我没有办法跟太师交代。”
“陛下是天子,天子无需向臣子交代。”霍琰说道:“何况以梁恭之才,他也办不成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