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丞相说那些流民已经跟皇庄签了卖身契。既然如此,他们就是朕的私产了。天寒地冻的,也不知道他们吃不吃得饱,穿不穿得暖。”殷恕怀似乎是心血来潮,笑吟吟吩咐道:“你带着丞相给我的花名册出宫一趟,叫太医为他们好生诊治一番,再给每人发一套冬衣,十天的口粮和预防风寒的药材,可千万别叫他们生病了。朕还等着他们为朕赚钱呢!”
庄无为唯唯应是。
殷恕怀心情甚好地继续吃饭。只可惜饭还没吃两口,就听小黄门通传太师求见。
虽然不懂梁恭大冷天的为什么要赶着饭点来,殷恕怀还是高高兴兴地请人进来。
“太师要不要一起吃点儿?”话音未落,殷恕怀已经兴致勃勃地吩咐内侍添加碗筷。
看着陛下如此寻常人家的一面,梁恭不由得眼皮一跳:“礼不可废,陛下贵为天子,怎能如此不知礼仪?”
殷恕怀已经习惯了梁恭仗着自己是五朝元老,动不动就孩视训斥他,但在饭桌上还是觉得扫兴。
“既然太师不想吃,那就等我吃完再说。”
梁恭还要说什么,殷恕怀冷笑一声:“太师赶在饭时入宫,这样的举动难道是礼教所崇尚的吗?”
梁恭被噎了一句,皱眉说道:“老臣也是为了陛下的清誉着想。陛下应该知道忠言逆耳。”
“太师的忠言实在是太多了,”殷恕怀似笑非笑道:“只可惜光听太师说话,并不能让人吃饱饭。”
殷恕怀一语双关,听得梁恭脸色微变。他忍不住提起霍琰在洛阳城外开设煤场安置流民一事:“……此事分明是陛下朝令夕改。”
殷恕怀笑道:“朕把这件事情交给你二人,是希望你二人通力协作。可如今只有丞相雷厉风行,太师却迟迟没有动作。受灾的百姓可等不了那么久。”
君臣二人四目相对。片刻过后,梁恭默契地转移了话题:“霍琰此人,骄横跋扈、好大喜功,倘若由他来主持开设煤场、以工代赈之事,微臣担心他会兴师动众,劳民伤财。”
殷恕怀便把霍琰坚持用黄泥炉替换铁炉子的事情告诉梁恭,又道:“铁官冶铁需要大量的焦炭,我朝煤矿因此多在铁官的掌控之下。丞相掌控铁官,由他负责煤场之事,倒也便宜。”
况且霍琰能想出黄泥炉替代铁炉,不管初衷如何,确实节省不少成本,再搭配上地窨子和火炕,至少能够保证流民冻不死。
“丞相做事雷厉风行,至少在这件事上,太师略逊一筹。”殷恕怀公允地道。
梁恭长叹一声。他并不看好开设煤场安置流民这件事,甚至觉得陛下异想天开,但当霍琰借助此事获得了巨大的声望,梁恭又免不了范酸,“霍琰冒功邀赏、沽名钓誉,陛下竟然还为他说话?”
“开设煤场、赈济灾民分明是陛下的提议,如今天下人却只知丞相体恤灾民,又置陛下于何地?”
殷恕怀摆摆手,打断梁恭的挑拨离间:“太师今日入宫,所为何事?”
梁恭悻悻说道:“还请陛下屏退左右。”
殷恕怀依言照做。梁恭当即便把申屠炀派遣使臣进入洛阳为陛下献礼之事和盘托出。
“一千万钱就像收买朕,申屠炀未免也太小瞧我了。”殷恕怀不客气地说道。
他记得历史上曹操他爹可是花了一亿万买的太尉还只干了半年。就算他不像汉灵帝那样是个实权皇帝,也不能缩水这么多吧?
“得加钱。”殷恕怀开门见山道:“至少五千万!”
梁恭大惊失色:“陛下”
“不用说了。”殷恕怀摆摆手:“大丈夫夺权,怎能如此小气?”
出手竟然还不如宦官,殷恕怀鄙视之。
待梁恭怒冲冲告退后便给申屠炀飞花传书,信中大大咧咧写道:【君想拿钱砸朕,何不一步到位?五千万钱换你燕国公之位,朕再送你一道便宜行事的旨意,准许你带兵出击匈奴。】
申屠炀当日陈兵三万于上党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