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霍琰老贼当初派遣十万大军至燕国平叛,虽然仗没打赢,却害死了他们好多弟兄。按照众人的意思,原本是想杀了霍琰为兄弟们报仇!可军师想要兵不血刃地进入洛阳,大哥也想让朝廷负责燕国大军的粮草,更想拿下戍卫宫廷的三千羽林军。
众人一合计,干脆就用霍琰这条老命换点儿实惠的,但也不能让霍琰老贼就这么轻易地返回洛阳。
申屠炀略微沉吟片刻,开口问道:“老贼的伤到底怎么样了?”
“军医说他是在背后正中一箭,多亏了小皇帝及时派来宫中侍医为他吊命。可他毕竟年事已高,此番受伤业已伤了元气,就算咱们放他回洛阳,他也活不长了。”
军医还说,以霍琰老贼现在的身体状况来看,倘若他能留在汜水关安心养病,遵从医嘱延医用药,兴许还能活上个三年五载。可他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舟车劳顿地赶回洛阳,那就真是作死了。
“小皇帝对这条老狗倒是情真意切,竟然还派侍医为他治病……”申屠炀酸溜溜地哼了一声,眸中精光一闪,“既然他自己想要作死,咱们不妨成全他你即刻传讯给汜水关,让他们快马加鞭把人送回来。一路急行军,连驿站都不许住!”
姚文若低头一笑,抱拳应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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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申屠炀这样“急人之所急”的热心肠,待霍琰回到洛阳时,已经是形销骨立,奄奄一息。
当护送霍琰回洛阳的燕国将士们赶着马车抵达丞相府门口时,原本秩序井然的丞相府顿时乱作一团。霍琰的二儿子霍铨光着脚跑出来,在燕国将士们的帮扶下小心翼翼地将霍琰抬进府中。片刻过后震天的哭声便从府中传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丞相薨了。
深居内宫的殷恕怀也从申屠炀的口中得到了丞相归来的消息,立刻派人备车,出宫去丞相府探望霍琰。
申屠炀当着殷恕怀的面,又酸溜溜地说了一句“陛下跟丞相还真是君臣相得”,说完也不等殷恕怀怼他,亲自驾车护送殷恕怀出宫。
殷恕怀到丞相府的时候,霍铨已经派人把洛阳的名医全都请进了府中,给霍琰诊治。
然而霍琰的病伤在心脉,他又不肯好好保养,再加上这一段时日耗费心神操劳奔波,早已是药石罔效,神仙难医。
霍琰的妻妾子女听到这一席话,霎时间哭声震天。
“哭什么哭,老夫还没死,你们先别急着给老夫哭丧!”霍琰不耐烦地喝退众人,侧过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红了眼眶的殷恕怀,缓缓开口:“陛下来了。”
“请恕老臣不能给陛下见礼了。”
“你装什么!”殷恕怀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头发花白、老态龙钟的霍琰:“你好的时候也没给我行过几次礼。”
世人皆知,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是权臣的标配。霍琰身为专权独断的丞相,又身兼太尉一职,他在独揽朝纲时,又何曾尊重过殷恕怀这个傀儡皇帝。
霍琰闻言大笑,旋即痛苦地捂住胸口。那一支从背后射来的“流矢”刺穿了霍琰的前胸后背,差一点点就射中心脏。霍琰从那时起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老臣大概是要死了,从今往后再也不能掣肘陛下,陛下是不是很开心?”
“都一样。”殷恕怀低声说道:“我不过是你们推举出来的傀儡。不论供在谁家的香案上,难道还有什么区别吗?”
死赖在房间内不肯走的申屠炀眉心一动,默不作声地看向殷恕怀的背影此时天色将暮,房间内早已点上了蜜蜡做的蜡烛照明。摇曳的烛焰将天子单薄的影子拖拽到墙壁上,纵使冕服加身,也不过是薄薄一孑孤影。
申屠炀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试图将自己更为魁梧的影子融入那片遗世而独立的单薄剪影中。就算融不进去,至少能与他并肩而行。
霍琰注意到了申屠炀莫名其妙的动作。他慢慢撩起眼皮,一双昏黄的老眼暮气沉沉地盯向站在房中负手而立的申屠炀,犹如一只病危的猛虎,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