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殷恕怀这次也算是先礼后兵了。倘若各地豪强还不知足,非要授人以柄,给申屠炀领兵发难的机会,那就别怪殷恕怀事前没有提醒过他们
朝廷确实不能以世家豪强改麦为桑一事兴兵发难。因为陈庸说得对,世家豪强虽然利欲熏心,但他们祸祸的大都是自家的田地,即便朝廷想要严惩不贷,也没什么立场这天底下总没有干涉别人处置私产的道理。
至于世家豪强们祸害的到底是不是自家的田地……天高皇帝远的,但凡朝廷想要追查下去,信不信派出的钦差还没出洛阳,那些被毁坏的田地就已经挂到了世家的名下?所以追究这些没有意义。
但是百姓和流民却不是世家豪强的私有物。世家豪强之所以想要多种桑麻,是为了充分利用水转大纺车纺织麻纱。他们总不能自己去作坊当苦力,唯有雇佣织工。织工从哪里来?当然是从百姓中来。而以世家豪强敲骨吸髓的贪婪程度,绝对不会给失去田地的百姓和流民们提供优厚的待遇。
于是殷恕怀站出来了。
说他是体恤万民也好,收买人心也罢,只要朝廷开设的作坊把雇人的条件摆出来了,世家豪强想要跟朝廷抢人,就必须提供差不多的待遇。否则就要坐视天下百姓汇聚关中河南。
当然他们想来硬的也行。那就要看他们的兵马和申屠炀的兵马,谁能打过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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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好高明的手段。”
朝会散后,申屠炀尾随天子回到崇德殿,贴脸问道:“陛下就这么把我推出去了?陛下欲让我成为众矢之的,可问过我愿不愿意?”
殷恕怀伸出一根手指顶在申屠炀的脑门,不让他离自己太近:“丞相适才在大朝会上义愤填膺,难道不是想要替天行道,壮我朝廷之声威?”
“陛下不是嫌我师出无名吗?”申屠炀不依不饶地凑上来,与天子耳鬓厮磨道:“那陈庸老贼仗着自己出身世家,在庙堂之上胡搅蛮缠。那些世家官宦也都是一丘之貉。如此恬不知耻的伪君子,陛下竟然还要好言好语的安抚他们,让我这样的忠贞之臣情何以堪?”
听到申屠炀自诩忠贞之臣,殷恕怀的牙都要酸倒了,却还得耐心安抚他:“丞相说出这样的话,又置我于何地?”
看着突然就开始示弱的殷天子,申屠炀莞尔一笑,却还是忍不住钻进他的陷阱:“陛下想要说什么?”
“天下诸侯都知道,我不过是一介傀儡天子。魏文侯在时,朝廷的政令都无法下达到各郡县。更何况魏文侯业已病逝,各路诸侯更加不会把我这个傀儡天子放在眼里。他们觊觎朝廷的水转大纺车,贪图桑麻之利,却听不进我这个皇帝的告诫。甚至公然在朝堂之上颠倒黑白,信口胡说。我又能怎么办呢?”
言外之意,前丞相霍琰建在时,朝廷的政令都管不到地方诸侯的头上。如今申屠炀为丞相,地方豪强依旧阳奉阴违。申屠炀不反思自己能力不到位,怎么能怪到他这个傀儡皇帝的身上呢?
申屠炀纵声大笑,他就知道,小皇帝不会那么乖觉。
申屠炀反手捏住小皇帝的下巴:“陛下是在挑拨我与世家豪强的关系?”
“丞相如此忠贞耿直、爱民如子,难道还用我挑拨吗?”殷恕怀反问。
两人针尖对麦芒的对视许久,申屠炀笑了:“陛下想要拿我当刀使,好歹也要给我一点甜头。”
第35章 醋意
“启禀陛下,太尉与御史大夫求见。”
就在申屠炀徐徐逼近时,门外小黄门忽然通传霍琰与赵不识前来觐见。
殷恕怀与申屠炀对视一眼,申屠炀乖乖退到下首,漫不经心道:“他们两个怎么一起过来了?”
如果说申屠炀和御史大夫赵不识是因为立场问题互相看不顺眼,那么霍铨和赵不识就是因为脾性不和,相互看不顺眼。尽管赵不识这个御使大夫还是霍琰临死前举荐的,可赵不识却从来没有放下过对霍氏一族的蔑视和戒备。
他曾无数次在公开场合抨击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