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我吓坏了,“啊”了一声。
先生从那个女人怀里抬起头来看我,下身跟别的女人连在一起,眼睛却看着我。
那晚上我做梦了,梦里他身下那个喘着的人变成了自己,早上起来一摸裤裆,又湿又凉。
那个时候哪有什么情情爱爱的观念,我还以为自己病了,吓得好几天不敢再去找他。
后来有一次,我忍不住又去看他的戏,被他逮个正着。
“小孩儿,你好几天没来了。”他居然还记得我。
“去上学了。”我这么敷衍他。
先生叹了一口气,“我是个烂人,靠卖身体吃饭,你要好好上学,乃叉丫别沦落成我今天这地步。”
我懵懂地点点头,说:“我知道。”
“有学名吗?还没问你的名字。”
我拿张纸来,写下“温祺良”三个字。
那时候根本不知道先生不识字,以为写出来了他就知道怎么念,现在回想要是教了他认我的名字也不至于后面闹成那样。
我跟先生的前尘往事就这么多,他们那个戏班子后来就跑到别的地方去了,我也没问他要个通信的地址,就这么断了联系。
但是好些年过去,我怎么都忘不掉先生,他是怎么冲我笑的,是怎么劝我好好学习,睡里梦里无数次重复。还有那晚撞见他跟别的女人上床,后来我才知道是这么回事,然后一回想这件事早上就要洗裤子。
1968年,十八岁那年,我以一种残忍的方式重新见到了虞乐章。
我一下就认出他了,他再也不风光,被拎出来游街示众,手捆在身后,面前吊着个木牌上面写着歪七扭八的字,后面压着他的人用皮带狠狠抽在他身上。
我为什么能看到?因为抽他的人是我父亲,我就跟在旁边。
但是我太懦弱了,我不敢替他说话。
他被抽得遍体鳞伤,又灌了一碗毁嗓子的药下去,晕在了大街上再没人管。
所以我后悔呀,那时候我哪怕替他抗一下,给他一点点力量,也不至于让他变成后来那样。
我只敢在半夜,在他奄奄一息的时候,扛着他一边哭一边往城外我外祖母家走。
我不敢坐车,怕他被人认出来,背着他走了整整一宿。他那么高那么沉,到最后是被我半背半拖着走的。我又怕他死了,隔一会就喊一声:“虞乐章你别死!”
拂晓时分我总算到了,外祖母是个赤脚医生,我朝她跪下来:“求求您救救他吧。”
突然的脑洞,缘更,不一定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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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母的医术是高明的,可是再高明的医术也只医得了身,医不得心。
隔天我又来看先生,他已经醒了,靠坐在床边出神,脸色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