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这时冷风袭来,雪中又下了一场灼艳的梅花雨。
妖魂显形,化作一名年轻美貌的女子,姿态虔诚地跪在叶崇锦身旁。
泥土中的根芽生长成藤蔓,不断汲取那滩血迹,不消片刻,梅花妖的眉心中出现一枚血色花钿。
这是妖族缔结契约的印记。
“原来是妖契,难怪秉性温善的梅花妖会大开杀戒。”凌休说,“一旦妖契定下,妖自愿为奴,生生世世都要服从主的命令,若是违背,妖力尽散。”
梅花妖先是被叶崇锦所救,后又以人血豢养,回补妖气,因此她们之间已经阴差阳错地达成了妖契的缔结条件。
“你觉得这是命数吗?”凌休凑近用侧身撞了撞谢竟秋。
谢竟秋面无表情地沉思半晌,才答:“也许吧。”
凌休木着脸:“我这跟没问有什么区别?”
“算没区别。”也不知这话哪里招笑,谢竟秋的嘴角上扬微末弧度,“命数亦是天命,命数难定,天命难测,所以我也不得轻易妄言。”
场景第三次变换,院中幻化为一间灯火通明的闺房。
夜幕顷刻降临,烛火摇曳晃动,墙上映着一个消瘦的身影。
但屋内的除凌休二人外,还有二人,是叶崇锦和玉湘。
“砰!”梳妆台上的胭脂香膏全部被扫落,香粉哗啦啦地撒了一地,铜镜中映照着叶崇锦狰狞扭曲的面孔,她脸上那道被碎石划伤的疤痕已经消失,容貌恢复至比曾经更加美艳动人。
“冯咛没死……”说话时,她的唇角无法隐忍地发颤,“她居然没死……”
“回主人,那夜她坠入湖中,假死逃过了……”玉湘跪在地上,一直垂着头:“是否需要我今夜去杀了她?”
“住口!你是疯了吗!”玉湘猛然拍桌而起,怒不可支地指着她:“你知不知道衙门的人到处在查?这个时候你还想去杀她!是生怕别人查不到我头上吗!”
“回主人,一切都是玉湘所为”
叶崇锦疲惫地用手摁着眉心,语气沉重:“自从冯府出事,城中就没有医馆敢医治冯咛,个个都说是妖物所为,我本以为就算放任不管,冯咛也没几天能活了,可偏偏……”
偏偏她才成亲没几年的夫君肖铭,不顾一切忌讳,也不惧祸水东引,竟然直接将冯咛接回医馆中医治,还真的就这么给救了回来!一开始若不是冯咛那贱人,非要与她过不去,自她小时候得了疤起,就像是抓住了她的痛处,总要以此恶言讥讽,句句要诛她的心……
冯咛在私下与旁人骂她什么?
烂脸婆,捡了便宜嫁如意郎君,害人害己,累人一生……
甚至连她出嫁那日,还要让她难堪,不就是因为与肖铭定亲的,是她叶崇锦,而不是冯咛吗!
玉湘又道:“主人,需要我去杀了肖铭吗?”
“你……”叶崇锦哑然失声,漂亮的脸上骇然失色,还带着满满不可思议的恐惧死盯着她,“你说什么?”
“回主人,只要杀了肖铭,就不会没人能救冯咛了,冯咛一定会死。”
“不行!”叶崇锦的声音都撕扯变调,“你在说什么啊!你要杀了肖铭!?”
面对质问,玉湘只是茫然地抬头:“可是主人,您的命令已经下了。”
“命令?什么命令?”叶崇锦整个人僵住,忽然掌心传来刺痛,她蓦地翻过来一看,却见一道深长的血口,梅花花纹从里蔓延而出……
“主人心中所念,玉湘万死不辞。”玉湘缓缓俯下身,朝她重重地磕头一拜。
叶崇锦的脸上久久都维持着惊愕,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几步,最终脱力地跌坐在地上,她抬手捂住脸,发出不知是哭是笑的声音,闷重又模糊。
“不可能!绝不是我……我没有那样想!”
肖铭可是从小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