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又是一阵诡异的死寂,陆淮文发自内心觉得,任何时候和谢竟秋这人待在一块,都跟泡在万年冰河里没区别。
两人跟较劲似的,真就谁也不再开口,结果这么犟了一会,依旧是陆淮文合不上嘴,坚持不住开口了:“谢竟秋,你实话告诉我,半魑真的在朔州吗?”
谢竟秋只递来一个平静的眼神。
“……”陆淮文一噎,被他的守口如瓶无语到,“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真是因为修练了那本天蹊册?你修的分明是无情道,又不是。”
谢竟秋道:“你既然相信凌休,就不需要问我。”
否则,众人又怎么会马不停蹄地赶往朔州?
“这么说来,莫非你真的能够推衍天机?”
“天机难测,千变万化……”谢竟秋罕见地解释起来,“无论现在我告诉你什么,不管你信与否,都会影响此事的变端。”
这就好比,倘若谢竟秋在交予火符那日提前告知陆淮文,他与凌休会遭遇令魂蛊,那么现在的一切都会有所改变,作为透露天机的谢竟秋必受天罚,而陆淮文同样难逃一劫。
重要的是,即使是谢竟秋也无法推算泄露天机的下场,毕竟他从未做过这样的事。
从未发生,亦或者并不存在的事,便是无因,何来结果?
火光的映照下,陆淮文五官的轮廓阴影晦暗,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次去朔州,凌休会死吗?”
谢竟秋面不改色,出乎意料地回答了:“无论何时,不论对错,我都是站在凌休这边的。”
“谢宗主,这是在和我做什么承诺吗?”陆淮文嗤笑一声,语气渐冷,“这种哄小孩的话,十六年前你就和我说过一次,那时候我信了,所以将凌休交给你,但显然你不是什么特别守信重诺的人。”
这是一段只有陆淮文和谢竟秋之间才知道的过往,也是因此,陆淮文才一直记恨谢竟秋。
十六年前,凌休离开微山时已经身受重伤,连着很长一段时间遭到仙盟片刻不停地围剿,三洲之内可谓是无处可去,无处遁形,强撑着交战无数次,一直到某次不慎坠落山崖,被匆匆赶来的陆淮文救走。
谢竟秋找到陆淮文时,凌休已经奄奄一息,重伤昏迷不醒,元鸣楼也一直在找寻陆淮文的下路,那时候,陆淮文根本没有多余的选择。
在陆淮文眼里,怎么说谢竟秋也是凌休最信任的人,这么交出去,想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总好过让凌休干等死。
况且,是谢竟秋亲口承诺,会保护凌休。
为了不透露行踪,陆淮文只能跟元鸣楼的人离开,作为条件,是父亲绝不可将凌休的下落告知仙盟。
然而归家后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天翻地覆的风声,谢竟秋大义灭亲,于白鹭崖诛杀叛徒凌休。
陆淮文那时闹翻天,吵着说绝不可能,凌休待谢竟秋不薄,怎么可能说杀就杀了?他不惜违逆父亲的命令,无论如何都要看到凌休的尸体,才会相信如此荒唐的事情。
父亲却告诉他,凌休是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那现在你可以重来一次当年的选择,”谢竟秋没有半点要为此辩驳的意思,不紧不慢道:“这个机会,只在今夜。”
“……”陆淮文神色不变,却隐忍地咬了咬牙,“谢宗主说的话高深莫测,我怎么听不懂?”
谢竟秋一语道破:“何必还在犹豫不决?”
“行吧……”陆怀文忍不住冷笑,“看来真的什么都瞒不过谢宗主,你是真的连我要回元鸣楼这件事都知道吗?”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陆淮文追问。
“在温氏祖祠,我抽了一缕残识,在魂梦里看到的。”谢竟秋说,“如同你看到的一切,我全都能看见。”
陆淮文心跳一滞,莫名有种被看破一切的诡异感:“你不进入魂梦,也能看见残识里的记忆?!”
谢竟秋:“对我来说,这不难。”
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