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booking上积累了几条新消息,是那不勒斯预定的民宿老板发来的,他询问江润游何时抵达,他会在民宿里等他们。
于是他们折返回到车站,坐地铁去民宿。
那不勒斯的气质确实和罗马不同,车站的电梯很深,到处被贴满贴纸,涂鸦也比罗马的夸张,张牙舞爪的。
出了地铁站,顺着导航走,这里的楼间距特别窄,阳光只能照到半截,倾斜着划出一条分明的界限。
台阶也多,两个人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往上爬,这个通道长得像是没有尽头。江润游气喘吁吁地抬起头,看到两栋楼之间拉着错乱的电线,晾晒的衣服和蓝白的旗帜一起在空中翻飞着。
江润游突然笑了,他本来想说,这个小巷,特别像上海那些老弄堂,狭窄的,杂乱的。
但这座响彻摩托车轰鸣声的城市,乖张的涂鸦是她的皮肤,随意生长是她的态度,这里没有半点小资情调,只有满满当当的市井气。
但在这样的台阶和石板路上拖行李箱实在太过于痛苦,连陆鸣阳都静音了,一脸绝望地在跟箱子搏斗。
跟着导航最后走到一幢楼前,江润游却没找到门头,这里没有罗马那种金色的门牌,只有几张已经卷边起翘的海报,褪色最严重的那张是在找他丢失的猫。
江润游给老板发消息,问他,该怎么进去。
刚刚还一直秒回的老板这一次却许久没有回答,江润游握着手机,越等越焦灼,他想,不会这么背吧?订的每个住宿都不靠谱?
陆鸣阳正坐在行李箱上,目光朝上,不知道是在看树叶还是在看云,他完全没在找路,也不问江润游为什么停下来了,就这样没有根据地对他充满信任。
江润游一阵嫌弃,他感觉自己不是带了个旅伴,而是带着一条大狗。
他再次点开地图试图找路,陆鸣阳却突然伸长手臂,挥了挥,大声地来了一句“Ciao!”
江润游以为陆鸣阳的人脉已经广到了这个地步,在那不勒斯也能碰到认识的人,他看过去,一个白人男性正在朝他们走来,身材高大,但发福,一般常见于美剧中父亲这一角色,看起来会独自端着晚餐只为了在电视机前看球赛。
男人开门见山,他指了指手机,只说了一个词:“booking?”
江润游明白了,这是民宿老板。
老板很抱歉地说:“这里有点难找,我带你们过去。”
他们走岔了一个路口,所以方向不对,老板领着他们进入一扇敞开的大门,这种布局像楼房版四合院,中间是一片空地(停了几辆车),四面都是楼房。
老板拿着手帕擦汗:“你们把行李给我吧,这栋楼的电梯坏了。”
江润游沉默了,他想,这难道是没拜那不勒斯电梯之神的后果吗?
“没事,我们拿得动,爬个楼梯而已。”陆鸣阳很轻松地说。
江润游看他一眼,满脸怀疑。
果然,爬到三楼,大家都已经气喘如牛。
老板还在热情找话题:“你们是中国人吗?从哪里来?”
陆鸣阳没说话,他的箱子太重,他在想象自己是建造金字塔的劳工。
江润游只好喘着气跟老板聊:“上海。”
“上海啊。”老板操着一口带弹舌的英语,说,“大城市。”
或许这时候应该开个玩笑,说外国人知道的中国城市只有北京和上海,但这句话又有点冒犯,江润游想了想,还是说:“有机会欢迎来玩。”
最后两层楼没人说话了,楼梯仿佛没有尽头,好不容易走到门口,老板拿出钥匙的手都有点抖。
这个景象就有点搞笑,三个人挤在门厅里,每个人都满头大汗,脸红脖子粗。
江润游感受到他的汗水已经从鬓角滴落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狠狠地搓了搓脸。
老板脸最红,已经膨胀成一个气球,他招呼他们进厨房,拿出两个杯子,说:“冰箱里有果汁,你们要喝什么口味?”
陆鸣阳不客气,凑过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