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这很奢侈。”江润游说。
陆鸣阳转过头来看他,表情有点疑惑。
“你应该不懂,我请假会有负罪感。”江润游说。
“你是请假出来玩的啊。”陆鸣阳一脸恍然大悟,关注点完全跑偏。
一年五天年假,工作十年才能有十天。江润游上班这么多年,都没有把五天假期一口气用掉过。
总也做不完的工作,推也推不掉的杂活,狠下心来想请几天假出去玩,又没人跟他一起出游。
哪怕他现在被裁了,拥有了大把的时间,他还是觉得悬浮,好像他就不应该这么闲,坐在海边还要焦虑下一份工作,焦虑房子租金,焦虑是不是有决定做错了。
陆鸣阳当然不会懂,他正笑眯眯地跟路过的欧洲人不分男女平等地打招呼。
“但你都来到这里了,别想那么多,享受此刻。”陆鸣阳认真地说。
江润游觉得刺眼,他讨厌太过阳光的人,衬得他更加半死不活。
好在天彻底黑下来了,看不到陆鸣阳那时刻发光的眼睛。
明天还要早起,江润游提出差不多该回民宿了。陆鸣阳拿出手机来看导航,说,那就再坐公交回去。
“我刚刚查过了,车票可以去烟草店买。”江润游说。
“不用买也行啊。”陆鸣阳不太在意地讲。
“大晚上的,查票的都下班了。”
江润游沉默了,他是个秩序感很强的人,所以刚刚刷不了卡才会着急得要命。
“付钱坐车才是常识吧。”江润游说,他控制着语气,听起来像是开玩笑。
陆鸣阳真当他在开玩笑,他笑着说:“逃票也算欧洲特色啦,欧洲人拿巴黎的地铁闸机当跨栏练。”
江润游没回答了,他看了眼地图,说:“我可以走到地铁站去。”
最近的地铁站距离他们1.8公里,是一个不尴不尬的距离。
“我们也可以打车回去啊。”陆鸣阳说。
江润游淡淡的:“没关系,我自己走。”
说完,江润游就捏着手机走了。
他刚刚查了很多攻略,但社交媒体上关于那不勒斯公交车的帖子很少,他也尝试下载app,但不知道是不是网络问题,进度条一直没有动。
他不想逃票,也不想为此打车,反正他有的是时间,不如走路回去,这样还能一个人待会儿。
但陆鸣阳很快跟了上来,他让江润游走慢点,他跟他一起走,别这么着急。
江润游加快脚步,闷头顺着刚刚过来的路往回走。
离开了海边,导航提醒他直行,面前是一个隧道,江润游有一瞬间的犹豫,但有一个遛狗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打消了江润游的顾虑,于是他顺着边上的步道,往隧道里走。
隧道里亮着黄色的灯,双车道,还算宽阔,江润游抬头望了一眼,居然一眼看不到另一头的出口。
此时回头,就要撞上跟在后面的陆鸣阳,江润游不愿意,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步行通道很狭窄,边缘布满垃圾,烟头最多,其次是玻璃碎片,在昏黄的光下,像是一滩干掉的呕吐物。
通道里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有好多辆车从江润游身旁飞驰而过,带来一阵迅猛的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烟和垃圾的混合臭味。
骑摩托的年轻人鬼吼鬼叫着,旁若无人地超车欢呼,留下的尾气把江润游呛到了,他用手当扇子扇风,但还是控制不住地咳嗽了几声。
江润游感觉不舒服,刚刚在海边的轻松像一阵风一样消散,其实混乱不堪才是那不勒斯的常态。
“江润游!”陆鸣阳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隧道里太吵,陆鸣阳提高声音喊了一句:“你是不是生气了!”
江润游抬手想挣脱,他憋着气,说:“没有。”
陆鸣阳根本没听见,他不依不饶地重复:“你在生我的气。”
这不是个说话的好地点,但江润游被他扯着,没办法移动。
“我说要逃票你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