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2/2)
原来那人也已知道,那描述的将来太美好,以致竟不可得到。
他僵硬着动作接过金灿灿的圣旨,才发现自己粗粝干燥的手指,与那颜色格格不入,原来世事变化得这么快,有些东西你不想它变,不想承认它变了,可是时间的手,总能偷偷将月老册上的相爱,写成相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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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容沉静地朝着东方,仿佛那殿上之人就在此处般,结结实实地叩了一个响头:“臣领旨,谢恩!”
他忍住眼里的晶莹,也控制住手指的颤抖,却掌控不了心脏的抽疼,像有人在他心上放了一根弦,反复弹奏着那圣旨上的内容,一遍一遍将事实剥开与他看,那一弦一柱思量的华年早在当年的转身之间,掀过成一眼云烟。
终于接过那杯解千愁的酒,他极是满意自己坚定的双手没有露怯,低头嘱咐贴身小厮:“我死后便将我烧成一捧灰,洒在这一望无垠的大漠里,让那踏在我心上的战马,也来作践一下我这些年的愚蠢。”
他低低笑了声:“也省得日后皇上想起我这个罪人,还应受鞭尸之刑时,再来打扰我清静!”
见他抬手饮下杯中之物,旁边宣旨的太监不自觉松了口气,抬袖擦拭额头的冷汗。
却见他饮下酒,站起身抽出腰间的剑来,转头对着他说道:“麻烦公公给皇上带个话,我这个人脑筋死得很,这辈子最该变通的事情上却钻了牛角尖,你替我带给他最后一句,就道,临死了我就将这辈子拧到终罢,既然事情从刀下留人开始,那也由此结束罢!”
来时伶仃,终是踽踽独行到尽头。
话落,血飞溅在大漠数千年不变的沙上,荒凉戈壁里头一遭开出一地绚烂如夕阳的花,那拔剑自刎的身影终洇湿在众人眼角。
皇宫里的帝王揪紧传旨太监的宫服,神情激动地追问:“我给他的解释他看到了么?他提到在大漠哪里等我了么?他还有说什么么?”
一提到心尖上的人,竟是连挂在嘴边二十多年的自称都丢了。
太监惊慌失措了一张脸,他支支吾吾将话传达:“将军说,他在鬼哭城等您!旁的……没了。”
帝王松开手开怀大笑,龙袍上的五爪金龙在阳光下似乎都弯起了嘴角:“他定是等不及了,我不会让他久等的!”
皇上大婚之日,举国普天张灯结彩欢庆,只有大漠一丈素禞在黑沙中沉默不语。
次日,皇上猝死的消息不翼而飞,有遗旨宣称传位四王爷之子。
半夜皇陵里爬出一只血肉模糊的手,待人慢慢爬出暗道,月下露出一张俊脸。
他为此次假死的逼真,已在皇陵里揪着呼吸饿了三天,密不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