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只是如何回去有些犯难,江云落了水,眼下还发着热,从镇上回村里,最少也得走一个多时辰。更何况他还住在山里,夜里山路本就难行,以江云目前的状态,定是走不了这么多路。
刚才救人是出于情急,由不得他想这么多,眼下人醒着,又是个小哥儿,由不得他多想想。如今天色已晚,回村的牛车早就没了,他向大夫打听了附近的车马行,得知也已经关门了,无奈同江云商量
看出江云的不安,顾清远刻意放缓了声音,“眼下天色晚了,没了回去的车,你还病着,我背你。”
环顾四周,江云才看出这里不便久留,他本不想给顾清远添麻烦,想着自己走,谁知刚一落地,脚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根本走不了。这才点点头,又不好意思的道了谢。
夜风骤起,带起阵阵凉意,夜路本就难行,更何况顾清远住在山里,入了夜山路本就不好走,再加上身后背这个人,便更难行了。
山中凉意愈发浓厚,万籁俱寂,只有林中偶尔传来的夜鸟啼鸣,打破了这死寂般的宁静。夜风吹过,江云缩了缩身子,指尖触及顾清远宽阔的脊背,立时触电般的收了回来。
今日发生的事太多,也太过于震撼,他到现在都有些反应不过来。白日里,他绝望寻死,本就存着必死的信念,却没想到被顾清远所救,他与顾清远往日并无交集,只听村里人说过些与顾家相关的闲话。
面前的男人生的高大,又是猎户,整日在山里讨生活,自然是有些身手的,否则早就被山里的野兽撕了。这样的人,若是真的想走,他哥嫂定然不是对手。且顾清远本就与村里人没有交集,也无需流言蜚语,之所以救他,大概也是看他可怜吧
江云自嘲的笑了笑,钱丽枝的人品,他自是知晓,若是没拿到足够的银子,就是拼死,也不会让顾清远把他带走。
月光昏暗,加上树影所阻,他只能模糊看清男人的侧脸,凌厉中透着几分冷漠疏离。合该是个冷清冷性的人,偏偏是个心热的,为了救他不知花了多少银子。
只是娶他这样一个失了名节的小哥儿,到底不值!
顾清远不知道江云的心思,夜里的山路不好走,他身上还背着人,又没有趁手的武器,只能比平时更加谨慎,连呼吸声都刻意收敛。
若是换在平时,他断然是不会赶夜路的,老猎户交给他的第一课就是敬畏,敬畏这山里的一草一木,飞禽走兽,绝对的力量面前,人才是最渺小的。
“前面就到了。”顾清远眼力极佳,即使隔的远远的,也能瞧见灰黄的院墙,稍悬的心这才松下些。他没同姑娘小哥儿接触过,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便放轻了声音交代了一句。
江云下意识的点头,下巴触及宽阔的背,觉得不好意,连忙又补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江云的声音不大,有些干哑发抖,不知是天寒,还是害怕。顾清远不怎么会安慰人,双唇嗫嚅了几下,还是不知说些什么,只得把人又往上拖了拖。
从镇上到村里就得一个多时辰,又走了一不到一个时辰的山路,他背着江云,也不敢走太快,到家时已过了亥时。
为了防野兽,房屋特意建在了高处,夜风更大些。顾清远将江云放下,院门还未完全打开,一道灰白色的身影,便快速的冲了过来,许是闻见了外人的气息,灰白犬并没有亲近顾清远,而是对着江云狂吠不止,眼中满是警惕与敌意。
灰白犬不同于村里那些看家的家犬,体型要大上不少,几乎与一头狼不相上下。月光映照下,它那对锋利的獠牙,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宛如两把出鞘的利剑,随时准备撕碎猎物。
低沉而有力的咆哮声,在寂静的夜里更显瘆人,江云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本能的往顾清远身后躲,双手还下意识的抓着男人的胳膊。
“去!”顾清远呵斥了一声,抬脚在灰白犬身上踹了一觉,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轻轻拍了拍那双紧紧抓着他的手,“别怕,没事。”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就像冬日里的一缕阳光,穿透了寒冷的夜幕,照进了江云的心里。让人一瞬间安定起来。
平日里,顾清远养狗很是舍得,因着是打猎用的猎犬,几乎日日都喂肉,也鲜少打骂。今日灰白犬挨了教训,夹着尾巴呜呜低叫着跑开,远远的瞧着这边,带着可怜样。
“先进屋,今天太晚了,我给你煮碗面,明天我再带你在附近转转。”顾清远从没同人这般亲近过,见江云抓着他的手还没有松开,轻咳了两声。
夜风寒凉,直到进了屋,江云才觉得脸上的热度降了些。屋里的摆设很简单,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个木箱子,就再没有其他的家具,看的出屋子的主人生活很清简。
床上只有一床被褥,触手还带着潮气,想来是山里露水重,没有及时晾晒的关系。
看这屋里屋外,想来顾清远的日子也不容易,又平白遇见了这档子事儿,也不知赔给他那黑心哥嫂多少银子,说不准连家底儿都掏空了。
镇上的医馆向来不便宜,他落水病了这一场,想来也没少花银子。这么想着,心里更加过意不去。
顾清远进屋时,见江云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