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2)
“是啊。”秦一鸣缓缓闭上眼睛,脑袋靠上他的肩膀,“我要是死了,谁来替你打掩护?”
纪隋野没说话,只是侧过脸平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推开他。
“还是说,等我死了,你要再找一个人做台前的大老板,替你抛头露面?”
他的语气带着笑,和只有自己能察觉的卑微试探。
靠着的肩膀没有动。
那股若有若无的青草香气从那人身上漫过来,要凑得很近才能闻到。秦一鸣在黑暗里小心地探寻着,身体不自觉地往那边靠了靠,逐渐清晰的香气像是攥紧了他,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把把脸埋进纪隋野的身体里。
“是不是?”他不依不饶地重复,声音却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
可被倚靠的人却久久沉默着,连身体也静止在原地,一动不动。秦一鸣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仰起头,却只看见那人淡然又冷硬的侧脸。
纪隋野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帽檐阴影下的那张脸,什么表情都没有。
秦一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酒楼门口,梁叙之正搂着方悦可往外走。
方悦可大概是真喝多了,一直在梁叙之怀里手舞足蹈地比划什么。梁叙之只用一只手就稳稳接住了她,另一只手护在她脑后,头微微低着,像是在安抚。
秦一鸣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他再一次看向纪隋野。
这一次,他终于看懂了那道眼神。答案就在不远处,他一看便知。
可是看懂了又能怎样?
他想起在日本的那四年。那时的他比现在还年轻,本能地以为纪隋野生性如此,那个人的痛苦被他当成了天性,身上的伤口被他解读为了某种色情。
他眼里的纪隋野是沉默的,是冷峻的,是脆弱的,也是让他心甘情愿低下头、任其差遣的。
这么多年,他冷眼看着纪隋野身边的人来来去去。那些莺莺燕燕,那些逢场作戏,那些连名字都记不住的面孔。
没关系。无所谓。没什么了不起。
他常常用这样愚蠢又天真的话安慰自己。
其他人不过是纪隋野乏味生活中的替代品,只有他,只有他才知道纪隋野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天气、沉默的时候是真的不想说话还是只是懒得开口。
只有他有资格照顾纪隋野的起居,也只有他有能力去容纳纪隋野的痛苦、厌恶和所有欲言又止的沉默。
因为太了解你,所以我比你更爱你。一直到现在,他都有着这样的自信。
可是又能怎样?
他最亲爱的人,最想得到的爱人,此时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另一个人——
梁叙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