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梁景殊接过来,又一层层拆开,他专注地对待手中的废纸,像在解剖人类骨骼,垂着的睫毛施施然落下一片阴影,很轻,很轻地翕动。
纸巾洇出深色的湿痕,里面的果肉被啃得乱七八糟,氧化后泛起淡淡的黄,梁景殊从笔筒里抽出折叠刀,细心地切掉桃皮,它会使兔子的肠胃和喉道不适。
纪棠原以为是把果肉直接投喂进去,没料到是要切成薄薄的片状,梁景殊用指腹贴住果肉的齿痕,不经意地按压,水多得不像话。或许是未干的津液,或许是桃子的汁水,或许两者都有。
纪棠一张脸烧得通红,想要出声阻止。但对方眉眼舒展,动作坦然,倒显得他心思龌龊。
“纪棠,你要喂它吗?”梁景殊收起折叠刀,打开笼子,把兔子从里面抱出来。
纪棠突然被叫到名字,皮肤上的红渐渐加深,是桃尖上最好看的那一抹颜色,他定了定神,故作平静地问:“它会咬人吗?”
梁景殊目光温柔,摸着垂耳兔的软毛,语气前所未有的宠溺:“不会,它很乖的。”
说着绕过书桌,把手中的兔子递过去:“抱一下它吧。”
纪棠抿着唇,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把兔子抱在怀里,疑惑地问:“它有名字吗?”
边问边像颠婴儿一样轻轻地哄,浑身流露出自然而然的母性,而万物就是附属的子集。
梁景殊眼眸沉沉,伸出尾指,轻轻勾了勾兔子毛绒绒的耳朵,“有,叫甜甜。”
纪棠愣了愣,觉得这不像是男生会起的名字,一旁沉默的陆应幽幽开口:
“我就说吧,所有人听到这名字都会怀疑人生,而且你养的还是只公兔。”
梁景殊不置可否,单膝跪在地上,专心致志地低下头,捏着果肉送到垂耳兔嘴边,呼吸像风,柔柔地扫了扫纪棠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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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室里变得安静,只响着间断的机械声,空调的风口忽上忽下,送来夏日的微凉,纪棠浸泡在十几度的空气里,敏感地捕捉到那股灼热的鼻息,具象化般纠缠他的手指。
他的指尖颤了颤,视线闪烁,偷偷打量梁景殊的表情,那张俊朗的脸上含着浅浅的笑,眼睫半垂,全心全意地对待他怀里的兔子,立体的五官蒙了纱似的柔和。
纪棠的内心突然被诡异的情绪击中,陌生的、难以抑制的痒,像肆意撩拨的细软羽毛,从接触的指尖,延伸至嶙峋的脊椎,温柔地抚摸每一块骨骼。
梁景殊恰到时宜地抬起头,眨了眨眼睛,镇定自若地和纪棠对视,他的眼眸黝黑,带着一丝困惑,瞳孔却收拢了头顶的灯光,仿佛住着一颗发亮的恒星。
纪棠慌乱地别过头,有种被对方看穿的错觉,明明他们对视的时间不到三秒,却漫长得像经历一场雨季,他被看不见的高温蒸发,浑身潮湿。
这实在莫名其妙,仿佛陷进错乱的迷宫,一切都令纪棠感到心烦意乱,漂亮的脸皱在一起,眉间隆出起伏的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