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1章 双手剑大战小步舞(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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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奥勒望着桌子对面的美术家。

    亨特·布尔一边手里拿着一大杯带着泡沫的饮料,一边端详着手里马仕画廊印给收藏家的高清画册。

    「他进步了。」

    猫王一边拍着画册,一边不断上下点着头,比起身价过亿的美学家,更像是位路边拍着个大西瓜,摇晃着团扇,慨叹着「这瓜保熟!」丶「这瓜保熟!」的老师傅。

    看那幅模样就知道。

    如果顾为经的画真的是一个大西瓜,那麽亨特·布尔一定会认为,这个西瓜是个沙滴!

    「进步的很大,这麽短的时间,就在前后两幅画上看到了顾为经惊人的改变与进化,这是一场奇迹!」

    小克鲁格先生说道。

    「哦?」

    「这不是你看出来的吧?」亨特·布尔转过头来,瞅了奥勒·克鲁格一眼。

    「我是一个尊重对手的人。」

    奥勒平静的回答道,他曾经在过去七年里,都把顾为经的画作当做自己的电脑屏保。

    「而且,我相信安娜的判断。」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也相信乔治的判断。」

    乔治就是那位小克鲁格先生曾在办公室里拥抱过的买手部的负责人的名字。

    安娜对那些潜在的买家说——这幅画——它就像是把一整条塞纳河的河水装进了一只葡萄酒杯子里。

    以奥勒对安娜的了解,除非她有十足的把握,她不会给予这样的赞美。

    亨特·布尔不光临摹了顾为经半幅画,然后再在另外半幅画上画了狗屎,他还改编了随着顾为经的成长而变得越来越有名的那句来自安娜·伊莲娜的评论—「在这个时代,只有顾为经才能画这样的画。」

    亨特布尔则说—

    「在这个时代,只有顾为经才能拉出这样的屎。」

    这句话简直快要让安娜·伊莲娜直接沦为笑柄了,安娜从小跟别人对喷到大,骂哭的人得有一个连,喷完范多恩喷布朗爵士,喷完布朗爵士喷萨拉。

    见过大喷菇麽?这就是。

    战斗!安娜一直都在和别人酣畅淋漓的打着嘴仗,就算遇上了萨拉,那也顶多只算一只年轻的大喷菇遇上了另外一只年老的大喷菇。

    过去七年里,两个人喷的棋逢对手,难解难分。

    她从来都没有像是今日这样狼狈过,被别人喷的灰头土脸。也未必是亨特·布尔战斗力特别强,是喷子中的战斗机,而是他们现在处在一个比较狼狈的境遇。

    而是—

    美好的作品无需被评论家诉说,它自会发声。

    「美好的作品无需被评论家所诉说,它自会发生。美好的灵魂无法被尘世所束缚,它自会寻找自由。」

    这是原本《油画》杂志社的格言。

    凭良心说,这话未必对,它描绘的是一种非常理想主义的现实,而理想主义之所以是理想主义,就代表它很多时候就压根不是现实。

    如果美好的艺术作品真的无需被评论家所诉说,那麽《油画》杂志社还开着做什麽,它为什麽不今天就关门呢?

    这难道不是很矛盾麽。

    现在人人都说《夜巡》是一幅伟大的作品,人人都爱伦勃朗,毕卡索说伟大的油画家人人都应该要爱伦勃朗,伦勃朗对于油画的意义早已超越了金钱本身。

    那麽问题来了。

    要是油画的意义早已超越了金钱本身,为什麽雇主还会因为每个人占的位置大小不一样而拒绝支付佣金呢?为什麽评论界还会对《夜巡》冷嘲热讽呢。为什麽当评论界的冷嘲热讽让曾经的荷兰神童伦勃朗几乎被所有的藏家所抛弃,落魄而死的时候,《夜巡》没有从墙上跳下来,把所有讨厌伦勃朗的评论家全都暴打一顿呢?

    梵谷的落魄可以说是性格使然,是自我选择的结果。

    伦勃朗可不是哈!人家是正经想要住大House,过着王公一样生活的人,事实上是,当阿姆斯特丹这座城市热捧他,把他当做第二个鲁本斯对待的时候,他也真的过着这样的生活。

    他只是画「砸」了,就像被涂上一坨狗屎,卖不动了,订单减少,评论界唱衰,订单继续减少,评论界继续唱衰。

    这就是马仕画廊现在担心顾为经所面临的情况。

    从历史的角度来看,伦勃朗的成功,只是第二个鲁本斯的成功,伦勃朗的失败,却是第一个伦勃朗的「失败」。

    他因成功而庸碌。

    他因失败而伟大。

    他的成功毫无特色,他的失败独一无二。他的成功是自己个人的成功,他的失败却是艺术史的成功。

    这恰恰是这个行业最讽刺的一点。

    至于这句话的后半句,伊莲娜家族说—「高贵的灵魂无法被尘世所束缚,它自会寻找自由。」

    你都说灵魂了,谁能跟你辩论?

    至于为什麽只说高贵的灵魂,那不明白着嘛,因为「高贵的身体」在伊莲娜家族的地窖里呆着那!

    这也是伊莲娜家族最为讽刺的一点。

    只能说从漫长的时光角度,以历史宏伟的视角,这句话未必是错的,徐谓,梵谷,伦勃朗,甚至是那些无名无姓的画工们,无论人们曾怎麽嘲笑他们,怎麽忽视他们,他们都最终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但以一个人短短一生的角度来看,这句话还真未必是对的。

    这句话就是一句也未必是错,也未必对的话。

    但至少,最对世界感到悲观的那些人也愿意相信,艺术确实是有力量的,也许这个力量大,也许这个力量小,也许在金钱的浪潮和市场游戏里,这样的力量不值一提。但当两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就算是一只羽毛的重量,也许也足以改变天平的方向。

    以前。

    顾为经的画是那根羽毛。

    如今。

    亨特·布尔的画则是那根羽毛。

    他是那个改变态势的力量,让正在用华丽优美舞步翩翩起舞的安娜,直接跌了个大马趴。

    他的画赢了顾为经的画,所以————那他愿意去说什麽都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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