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英雄所践(2/2)
罡拳虽然烂大街,也没到人手一本,何况富武穷文,又岂是什么小乞丐都能炼的,我猜猜————
你也是窦氏家将?还是他们答应了你,出卖了你老大,就给你个机会入伙?」
阿狗依然在昏睡,好像没听到陈玄天的话似的。
而陈玄天也不急不慢,揣着手,一步一步向他走去,「也是啊,躔子这小子,多大年纪就敢当街杀人,天不怕地不怕的。从兽栏偷点东西又算什么,肯定也不是第一次闹事了。
关键他还够仗义,够朋友,又有人格魅力,能团结那么多孤儿童工冒险相助,久必成患。我可不信南宫家不把他当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杀之后快。
可为什么不呢?对了,他有个师父保着,寻常妖魔也奈何不得,还有资格带一个猎团,看来南宫家在巴结他呢是不是,用人之际嘛。但正好他师父打猎去了,正是时候动手。
嗯,这副饕餮骨,我估计也没几个野人能认得出来,要不然今日绝不是这个阵仗,连武神都跳出来争夺了。
所以刚才大张旗鼓得动刑,根本不是为了什么骨头,纯粹是为了逮住躔子,特意布置的圈套吧。
啧啧,只是可惜啊,你这出苦肉计演得那么好,南宫家却是群酒囊饭袋,这都拿不出他,真是笑掉人大牙————」
「哗啦!」
陈玄天一甩手,把陶罐向阿狗掷去,却被他一个鹞子翻身闪过,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陈玄天笑笑,」躲什么啊,继续装啊,砸不到你的。」
阿狗冷冷盯着他,恶狠狠得骂,「死胖子!你哪里冒出来的!少管南宫家的事!」
陈玄天哀叹,「阿狗,你这又何必呢,你也不小了,该明白事理了。
南宫家拼了命的抽你,躔子拼了命得救你。分不清谁对你好吗?
害死了你的老大,良心不会痛的吗?」
「那又怎么样!」
阿狗也知道这胖子深不可测,此番被看破了已难逃脱,竭斯底里得怒吼道,「我不出卖他!我怎么有出头之日!他还有个师父!我有什么!
对我好有什么用!他只能给我两块饼!两块饼吃的饱吗!
我也要出人头地!我不要一辈子做乞儿!我不要一辈子只能吃人家剩下的!
」
陈玄天摇头叹息,「知道上进也不是什么坏事,功名利禄,谁又不想要。
可你想过没有,你老大又不欠你的,他是真的帮过上百人了。
为什么别人就不踩着朋友往上爬?为什么只有你干得出背叛恩人的事?
有没有可能你已经误入歧途了?还不知道反省吗?」
「因为他们蠢!!」
阿狗怒吼着,抓起地上的瓦片,像匕首一样攥在手里,「他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他的!我没问他要饼!我也没叫他来救我!都是他自己来的!
南宫家早就招募过他,是他自己不肯去的!他不要我要!
不是靠他给我的!这位置是我自己挣来的!我不欠他的!我不欠他的!」
陈玄天撇撇嘴,「罢了,看来你已经魔怔了,就算放了你一条生路,你也一定要去向南宫家告密喽?
可我都说了那么多遍了,这饕餮骨是化神大宝,干系太重。真的会害死你们这群兄弟,害死你的老大的,你到底明不明白?」
「哈哈哈哈哈!」
阿狗大笑起来,「呸!少在这装好人了!老大老大老大!你就没想过放过我!你就没正眼瞧过我!
因为你也是冲着老大来的!你也是冲着那骨头来的!你也在利用我们!
等你吃干抹尽跑了!我们怎么办!我们怎么办!不还是得给南宫家当牛做马那我早点抓住机会往上爬又有什么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么简单的道理哪个不知道!少在那假惺惺的了!」
陈玄天对他做了个鬼脸,指指一旁,「我知道,对付你这种见利忘义的小人,鞭子最管用。
大丈夫做人的道理,和你说再多你也不会懂。我说给他听的。」
阿狗愣住了,扭头看到躔子正愣楞的站在船上,呆呆看着自己。
「老大————」
陈玄天在旁笑道,「看来你还不算太傻,察觉到不能把兄弟和重宝,托付给刚见过一面的陌生人,知道赶紧回来看看,孺子还算可教。不过我说过喽,自己的劫自己过,我不会插手的。」
不过这时没人搭理他。
躔子提着刀跳上岸,愣愣盯着朋友。
而阿狗紧张得盯着老大的脸,盯着他手里的刀,「老,老大,我,我————我们兄弟一起给少将军效力!
你别听这胖子在这胡说八道!少将军大人有大量!我们把这饕餮骨献给他!
他一定给我们出人头地的机会!
到时候荣华富贵!金银珠宝!山珍海味!什么东西没有!再也不会挨饿受气!再也不会被人欺负!」
躔子不说话,就瞪着他,一步步走过来,好像不认识自己的兄弟。
「这,这死胖子就是个小人!他挑拨离间!他胡言乱语!」
阿狗紧张得退后,指着在旁看戏的陈玄天大骂,「他就是想挑拨我们内斗,好自己独吞宝贝!你不要信他!
我们兄弟齐心!一道出手!杀了这死胖子!把饕餮骨献给南宫家!
如今正值用人之际!我帮你说情!南宫家一定会宽恕你的罪过!我们兄弟一起打天下!」
陈玄天耸耸肩,不说话。
躔子忽然站住了,只死死盯着阿狗,难以置信,「宽恕?罪过?我做错哪样了?是他们不给我们活路啊!」
「你,你————你不服管就是有错!!!」
阿狗忽然飞起一脚,踹断支着窝棚的树枝,趁着屋顶塌下来将躔子埋住,飞扑上去,一脚踩住躔子提刀的右腕,一脚跪在他胸口,手中攥着的陶片直朝躔子脖子插去!
而躔子左手一把抓住陶片,也不顾两个人的血混在一起,只死死盯着阿狗,「我哪里错了?」
阿狗尖声怒吼,好像发了癫的豺狗,「你拿什么和他们斗!你拿什么和他们斗!
就因为你要和他们斗我们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鞭子!
你为什么就是不能低头!为什么!!」
「当官的全是一帮狗日的!!!」
躔子愤声怒号,发出狮子般的咆哮,「他们害死好多人!饿死好多人!杀了那多人还在欺压人!我绝不放过他们!死都不放过!」
但阿狗姿势上占据发力的优势,把双手攥着陶片,全身的重力都往下压,「所以我问你拿什么和他们斗!你有什么本事和他们斗!你没本事你还要斗迟早会把我们都害死!
大哥,大哥!你要真把阿狗当朋友,你要真肯为了我拼命!那就帮我帮到底好了!
就把命给我好了!算我欠你的好了!!你去死好了!!你现在去死就好了!!」
「我不—!!!」
躔子猛得直起腰来,一头撞在阿狗脸上,撞得他口鼻喷血,一把就将人掀翻过来,抢起右臂,就用握着柴刀的拳头,一拳一拳照着阿狗脸轰去!
「是他们欺负人啊!我为什么要认错!
他们抢钱!抢粮!抢地!把我家都抢没咯!我为什么要认错!
他们害死我爹!害死我娘!害死了爷爷!我为什么要认错!
他们明明什么都有了!还要把什么都抢去!我为什么要认错!
我只想把我自家的东西都拿回来!我到底错在哪堂?!」
阿狗被打得奄奄一息,只能吐着血沫呻吟,「哥————别————别杀我————」
躔子流着涕,流着血,流着泪,举着刀,就是劈不下去,只向着朋友呜咽着「阿狗————我求你了————回来啊————不要被他们也抢走了————」
于是阿狗向他笑笑,猛得一抬手,把手里的陶片刺向躔子的心口。
于是陈玄天一弹指,割了阿狗的头。
唉,手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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