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约克第一深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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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呢。

    别的不说,就拿内务大臣约翰·罗素举例,他二哥英国驻普鲁士公使威廉·罗素的妻子伊莉莎白便是老黑斯廷斯侯爵的亲侄女。

    这位公使夫人年轻时,曾被拜伦在诗作《贝波》中称赞为「舞罢犹敢傲朝霞的绝色佳人」,是英国社交圈的知名人物。

    而在弗洛拉事件传出后,伊莉莎白便第一时间写信回了娘家,并在信中为堂妹弗洛拉加油鼓劲。

    倘若不是她的丈夫强行按住了她的表达欲,这位向来直言不讳持有保守观点的夫人,甚至都打算向墨尔本政府开炮了。

    十月的苏格兰比伦敦冷得多,庄园里的落叶松已经秃了大半,剩下的那些枯黄的针叶在风中瑟瑟发抖,像是随时都会被吹落。远处的山峦笼罩在灰白色的雾霭里,但和伦敦的雾不同,这里的雾看起来乾净了许多。

    弗洛拉坐在庄园内的长椅上,膝头摊着一本书。

    或许是感觉到了清晨的寒冷,她拢了拢肩头的灰色羊毛披肩。

    她的心有点乱,虽然母亲和姐妹们都刻意不在她面前谈论那些伦敦传来的流言蜚语,就算要谈论,她们也总是报喜不报忧。

    但是,即便家人们什么都不说,弗洛拉也能从她们私下里的愁容和横眉竖目中看得出,事实并不像她们说的那么美好。

    宫廷中关于她的流言仍然在发酵,并且迄今为止依然没有停歇的迹象。

    弗洛拉坐在长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掌着披肩的流苏。

    她今天又让仆人带报纸了。

    还是那个年轻的男仆,叫罗比,刚来庄园不到半年,脸上还带着乡下少年特有的那种憨厚。

    小伙子答应得比谁都痛快,眼睛亮亮的,还拍着胸脯保证说:「小姐放心,我一定给您带回来。」

    可一扭头,弗洛拉便看见罗比转身后在走廊里遇见了管家,被拉住说了几句话。

    老管家的话她听不见,但她看见了罗比低下去的头,看见了管家拍他肩膀时那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所以今天下午,她大概又不会看到任何报纸了。

    弗洛拉苦笑了一下。

    她们都把她当什么了?

    瓷做的?

    一碰就碎吗?

    她没有那么脆弱,或者说,她至少希望自己没有那么脆弱。

    她想起小妹阿德莱德昨晚从茶会回来时,那张兴奋的脸,她蹦蹦跳跳地跑进房间,开口说:「弗洛拉!弗洛拉!你知道玛丽亚说什么吗?她说整个伦敦都在为你说话!她说蒙特罗斯公爵夫人那天在赛马场上可威风了,对着女王的车驾喊————」

    「阿德莱德。」母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阿德莱德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吐了吐舌头,说了句「我困了」,就跑了出去。

    弗洛拉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母亲欲言又止的脸,轻轻笑了笑:「妈妈,您不用这样的。」

    老侯爵夫人在她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母亲的手很暖和,不像她的手那么冰凉。

    「弗洛拉,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乔治在伦敦,他会处理好一切的。」

    弗洛拉点了点头。

    她什么都没说。

    她能说什么呢?

    说她已经从母亲和妹妹们每一次欲言又止的表情里,读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说她已经从那些「忘了」带报纸的仆人身上,猜到了伦敦的报纸上正在写什么?

    她不想让母亲难过。

    弗洛拉拢了拢披肩,望向远处那条每天都会有人清扫,却从来没有人从远处走来的小路。

    苏格兰的雾比伦敦的乾净。这里的雾只是雾,不会夹带着那些煤烟和灰尘,不会让她想起那个把她赶走的城市。

    可她还是想回去。

    不是为了那座宫殿,不是为了那个位置,是为了————

    她低下头,看着膝头那本一直没有翻开的书。

    是为了那个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人。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弗洛拉没有回头。

    她猜或许是二妹索菲娅或者三妹赛琳娜,她们大概又是来劝她回屋里去的。

    姐妹们总觉得她会在外面冻着,但她们不知道,比起伦敦的冷,这里的冷根本不算什么。

    「小姐。」

    是管家的声音。

    弗洛拉转过头,老管家站在几步之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奇怪,不是平时那种温和丶心疼的恭敬,而是混合着惊讶和某种难以言喻激动的表情。

    弗洛拉错愕道:「诺兰先生?」

    老管家微微躬身道:「小姐,侯爵阁下的马车从伦敦回来了。」

    弗洛拉问道:「乔治回来了?」

    「不是侯爵阁下回来了,是他的马车回来了。」老管家深吸了一口气:「车里载着一位客人,您的族亲。」

    「族亲?」弗洛拉撑着长椅的扶手想要站起身:「是亨廷顿伯爵?还是他的夫人?或者是西奥菲勒斯叔叔来了?」

    老管家诺兰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

    弗洛拉望着眼前的老管家,只觉得他看起来非常奇怪,那是一种她想不明白的表情,看起来像是想笑,但偏偏他的眼眶又有些发红。

    「小姐。」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不是亨廷顿伯爵,也不是伯爵夫人,更不是西奥菲勒斯老爷。」

    弗洛拉愣住了:「那是谁?」

    老管家嘴唇颤抖着:「是亚瑟爵士,亚瑟·黑斯廷斯爵士从伦敦来看您了。」

    风从小路那边吹过来,吹乱了弗洛拉的头发。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还没有消化完这句话背后的份量。

    「亚————亚瑟?他在内务部的工作————不是————很忙吗?」弗洛拉下意识想要否认,她不知所措的笑了笑:「诺兰先生,这并不好笑。」

    老管家站在那里,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滑落下来。他没有去擦,只是那样看着她,看着这个他从褓中看着长大的姑娘,看着这个总是安安静静丶从不给人添麻烦的姑娘,看着她此刻那张苍白的丶不敢相信的,却又隐隐透出某种光芒的脸蛋。

    「小姐,我这把年纪了,不会跟您开玩笑的。」老管家摘下帽子,俯身鞠躬,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亚瑟·黑斯廷斯爵士,在几天前,就已经宣布————辞去他在宫廷和白厅的全部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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