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花与刀,与弗洛拉(1/2)
二楼,弗洛拉的卧室。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橘红色的火焰舔着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
房间里暖得让人有些发懒,窗帘半掩着,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床沿上落下细细的光痕。
弗洛拉靠在床头,身后垫着两个厚厚的枕头。
她穿着白色的睡裙,肩上披着那条妹妹们亲手给她织的深灰色羊绒披肩,头发散在枕上,看起来比上个月又稀了些。
肯特公爵夫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只瓷碗,碗里盛的是她从白金汉宫带来的汤。
她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弗洛拉嘴边:「再喝一口。」
弗洛拉乖乖张嘴,喝了下去。
「殿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沙哑:「这汤煮得太好了,我这几天的饭量都被您喂大了。」
公爵夫人瞪了她一眼:「胡说,你这叫饭量大?一只猫都比你吃得多。」
弗洛拉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像窗外的晨光。
公爵夫人看着她,心里一阵阵地发紧,她把手里的碗放下,拿起旁边的手帕,轻轻擦了擦弗洛拉的嘴角:「你就在这儿好好休养,那些烦心事暂时不用去想它。」
弗洛拉握着公爵夫人的手:「殿下,我应该很快就可以回去参加轮值了吧?
」
「弗洛拉,相信我,也相信你的兄弟乔治,我们会帮你把一切都解决好的。」公爵夫人心疼地替她挽起了耳边的垂发:「哪怕最坏的情况发生,他们不让你进白金汉宫,那我也索性搬出来算了。你知道的,我离不开你,正如你离不开我一样。」
「殿下,您别这么说。」弗洛拉轻轻握了握公爵夫人的手:「您为了我已经做得够多了。您是女王的母亲,您应该在她身边,您怎么能搬出白金汉宫呢?」
「我应该在谁身边,我自己说了算。不是那些报纸说了算,不是那些大臣说了算,也不是————」公爵夫人沉默了一阵子:「弗洛拉,相较于你这些年为了我做的,我做得远远不够。」
她顿了顿,眼眶又红了:「弗洛拉,你代我受过了。
弗洛拉的眼睫颤了颤,她知道公爵夫人心里在想什么:「女王陛下还小,她还不太懂。等她再大一点,她会明白的。」
「你这姑娘,你怎么总是替别人着想?你自己都病成这样了,还在想着我,想着德丽娜,想着所有人,你什么时候能想想你自己?」公爵夫人抬手抹了抹眼泪:「你瞧瞧你,非要惹我哭。」
弗洛拉靠在枕头上,望着窗外的阳光:「那————如果我能好起来,您能陪我去看看今年的花展吗?听说今年切尔西的花展会有很多新品种。」
公爵夫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那就去看花展。等你好了,我陪你去。」
语罢,公爵夫人又端起汤碗,舀了一勺送到弗洛拉的嘴边:「说起花展,你知道前阵子发生的那件趣事吗?关于布鲁厄姆勋爵的。」
弗洛拉喝下那勺汤,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我们那位脾气不好的阁下又闹出什么笑话了吗?」
公爵夫人放下汤碗,换了个舒服的坐姿,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生动了起来:「你是知道的,自从他不当大法官之后,就一直闲不住。前阵子,趁着议会还没开幕,他和威斯敏斯特的议员利德,还有那个罗伯特·沙夫托,一起坐马车出去参观什么古迹。结果路上出了点事,马车翻了,听说他还撞到了脑袋。」
弗洛拉小声地吸着气:「那可真是太不幸了,布鲁厄姆勋爵没受伤吧?」
「受了点小伤,不过没什么大碍。」公爵夫人笑眯眯的回道:「但他想出了个馊主意。」
「什么主意?」
「他假装自己死了。」
弗洛拉愣住了:「死了?」
「对!」公爵夫人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让人写了封信,假托是沙夫托的笔迹,送到一个叫阿尔弗雷德·蒙哥马利的仆人手里。信上说,马车的辕杆断了,他们全被甩出去,布鲁厄姆的脑袋被马踢了,又被马车压在身上,当场就死了!」
弗洛拉睁大了眼睛:「这玩笑也太过分了————」
「可不是嘛!」公爵夫人笑得前仰后合:「那个叫蒙哥马利的仆人吓得半死,一大早就冲到戈尔府邸去报丧。结果还没到那天下午,各种流言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整个伦敦都在哀悼他。」
弗洛拉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
肯特公爵夫人笑得脸都酸了:「好多人聚在高尔街的伦敦大学校门口痛哭流涕,亲朋好友们都在赶着写讣告。《纪事晨报》第二天就登了一篇辞藻华丽的悼文。最近五年来,全世界头一次在整整一天时间内,都在高声谈论布鲁厄姆的美德,全伦敦都对他过往的冒失行为展现出了惊人的宽恕。不过最好笑的还是温莎城堡,得知布鲁厄姆的死讯后,整个温莎欢声雷动,你猜高兴的都是哪些人?」
「谁?」
「那些被布鲁厄姆骂的不敢冒头的家伙啊!」公爵夫人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忍着笑回道:「荷兰勋爵还说,这下终于敢在上院继续发言了。」
弗洛拉笑得肩膀直抖:「那后来呢?」
「后来?」公爵夫人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周一的时候,他周日写的一封信件被送到了殖民事务部,于是很快这场恶作剧就人尽皆知。起初布鲁厄姆还否认自己是这个恶作剧的始作俑者,或许他是被那些为他「逝世」而痛哭者的愤怒吓到了。所以,他还装模作样地向指控他策划此事的老朋友阿瑟·佩吉特爵士提出了决斗。但是,你知道的,大伙儿是不会相信他那套说辞的。」
公爵夫人抿嘴笑着:「那周正好有一场枢密院会议,我听人说,当德丽娜离开会议现场后,剑桥公爵腾地一下就从椅子上蹦起来了,他绕着房间追逐布鲁厄姆,一边追还一边扯着嗓子喊————」
公爵夫人清了清嗓子,学起了剑桥公爵的腔调:「老天作证,布鲁厄姆,就是你乾的!老天作证,那封信就是你亲笔写的!」
弗洛拉笑得连连咳嗽,脸上浮起一丝病态的红晕:「我真的很难想像剑桥公爵会做出这种小孩子才会干的事情,他当时肯定气坏了。」
公爵夫人连忙给她拍着背:「这才哪儿到哪儿,最有意思的还是你的表兄弟亚瑟·黑斯廷斯爵士。那天下午,他正在皇家学会开会。忽然有人冲进来,说布鲁厄姆勋爵出事了,马车翻了,人没了。你猜他是什么反应?」
弗洛拉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他当场就站起来了。」公爵夫人模仿着亚瑟的动作:「站得笔直,脸都白了,一句话没说,转身就往外走。法拉第在后面喊他,他理都不理。」
弗洛拉的手捂住了嘴:「他————他去哪儿了?」
「去哪儿了?」公爵夫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坐马车直奔布鲁厄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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