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失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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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雁门去往太原的道路上,西北勤王大军浩荡向南,他们要到太原补充一批军资,然后沿着汾水继续南下,目的地为东都洛阳。

    也是在这一路,赵怀安等人将襄州防线崩溃的原因才弄明白。

    要晓得襄州所在就是古之襄阳,当年诸葛武侯写《隆中对》时,就将襄阳作为克复中原的基地。从这里北上南阳,左可从商山道入关中,右可进入汝州进入洛阳。

    可以说,襄州有危,两京震动。

    也因为此,此前一直避战的王铎就算再跑,也不敢放弃襄州,与山南东道节度使李福就地构筑防线。同时,朝廷那边也非常着急,不断将中原的精锐支援到襄州。

    包括此前在王郢之乱中阵斩王郢本人的前蛹桥镇遏使刘巨容,他也因此战功封明州刺史,后升迁楚州团练使。

    其人本是庞勋旧部,麾下都是善战的徐州军老卒,因其精锐也被王铎看中,将之调至行营为司马,检校右散骑常侍。

    而除了刘巨容之外,还有此前的淄州刺史曹全最,其人也是此前的昭义军节度使曹翔的父亲。和其子早逝不同,曹全最倒是老当益壮,统领一支精锐骑兵前来襄州,隶在王铎帐下。

    一开始,双方也在荆门一带发生激烈战事,互有胜负,但很显然,之前就是叛党出身的刘巨容并不真热衷于破贼。

    此前有一次大胜,他本该乘胜逐北,可建功立业。

    但刘巨容却止步不前,让草军从容撤走,之后军中就开始流传了一句话,据说就是这个刘巨容说的。他说:

    「国家喜负人,有急则抚存将士,不爱官赏,事宁则弃之,或更得罪,不若留贼以为富贵之资。」这句话很明显就是要养寇自重,但可怕的是,军中各将都听了这话后,却没有一个不认同的。再加上此前黄巢传发的那封檄文上写着:

    「各宜守垒,勿犯吾锋!吾将入东都,即至京邑,自欲问罪,无预众人。」

    这直接就将各藩的那最后一点心思给摆在了台面上了。

    而这些异动和流言蜚语,王铎不是不清楚,可他自己都没有什么军威,甚至连之前被褫夺贬斥的宋威都不如。

    而宋威的下场又进一步加深了刘巨容那话的正确性,使得王铎做再多,也解决不了这里面的信任危机。如此下来,别看王铎在襄州聚集数万兵马,但真正能信任的也就是淄州刺史曹全最。

    也因此,王铎投桃报李,将曹全最表为天平军节度使,兼东面副都统。

    此前的东面都统可是高骈,但很显然,高骈的避战,尤其是他上书给朝廷的书信所表现的保守,让朝廷对高骈再不敢视为唯一希望。

    所以当王铎的上表送来后,朝廷当即将曹全最任命为东面副都统,以节制正在赶赴襄州的感化丶泰宁丶宣武三军。

    再加上,他自己手上的五千天平军,朝廷几乎将东方能调动的兵力全部调了过来了。

    可见朝廷对于襄州防线的重视。

    甚至,在北面,朝廷还为了安抚赵怀安,将其封为淮西郡王,并招抚了李国昌丶李克用父子,让西北诸军南下中原,作为第二梯队。

    如果时间站在朝廷这边,真给赵怀安丶宋建带着西北大军抵达中原,那局面可能真就大不一样。可正应了那句,什么是气数已尽?那就是明明也做了努力,可最后的功亏一篑却是一场意外。原来,按照当时的布置,东方诸道兵应该会在汝州集结。

    汝州是襄州的大后方,也是洛阳的门户,将这里作为后备兵马的集结地,非常恰当。

    但这个计划在执行的时候,却出了乱子,而惹出乱子的,正是素来桀骜的徐州感化军。

    当时有三千徐州兵先行出发,然后就路过了许昌,而恰好当时天色晚了,所以就先在许州城内休息。现在的忠武军节度使是薛能,而此人就是刚刚从感化军节度使位置上被转任到忠武军的。

    所以现在旧部来了,薛能自然是要照顾一番,就专门将这些感化军安排在了球场休息。

    但没成想,薛能觉得自己是优待了老部下,可老部下们却觉得心寒。

    在他们看来,到了老长官的治下了,不说好酒好菜招待吧,那至少也是给他们安排在城内吧。现在却大半夜将他们往校场一放,这就有点不念旧了。

    所以当时这些感化军就闹了起来,将薛能所在的子城一围,要补给。

    最后虽然经过薛能亲自出面交涉,这帮兵痞子最后都老老实实地回去睡觉了,但当夜城中就有人缒城出去,去寻外面的忠武军了。

    要晓得,论彪悍丶论战力,忠武军无疑是处在徐州军上面的,能忍这个气?

    而当时忠武军大将周岌带着五千忠武军刚刚开拔赶完襄州,所以没走多远,就被老家的人给追上了。一听他们在外面出生入死,自己老家还要被感化军给荼毒,如何忍得了这个气。

    再加上,这几年忠武军对于朝廷的想法越发变了,这头任劳任怨的老牛,也开始觉醒,觉得是时候该改变了。

    所以,得到消息的周岌,当即率军回师,直奔许州,并在内应的帮助下,直接冲入城内。

    当时还在睡梦中的感化军完全没有防备,而且他们还被安置在校场,这地方只要双面一关,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这就是为何感化军一开始不愿意呆在校场的原因?

    当年朝廷屠戮他们徐州牙兵的时候,就是哄他们来校场,然后挨个骗进去杀头。

    所以这些感化军实在是对校场这个地方有阴影。

    最后也的确是老长官拚命保证,再加上老长官的确不错,所以这些感化军才妥协了。

    可没想到就妥协这么一回,就让他们人头落地。

    三千感化军千里奔赴战场,在快要抵达襄州大营时,被友军在睡梦中屠戮殆尽,这一夜全城哀嚎,尸横遍野。

    而杀光三千感化军后,周岌等人也晓得这事不能善了,索性做到底。

    他们以这件事全在节度使薛能,纵容感化军,才险些酿成大祸。

    所以众将一商议,将薛能逐出许昌。

    但巧合的是,薛能他们刚出城不久,就遇到了一群乱兵,然后被当场砍成了肉泥,而其一家全部没能幸免,阖家遇难。

    而这边薛能一死,周岌便在一众袍泽的拥护下自称留后,彻底占据许州。

    这也是第一次,许州人自己做主。

    而周岌自己是许州籍的大将,其威望到不了蔡州和陈州,所以这边周岌自认留后,陈州刺史赵犨直接就不认周岌的传符。

    甚至当周岌驱逐朝廷节度使的消息传到蔡州后,本就和许州系不对付的蔡州将们,也纷纷学了起来。他们也将蔡州刺史给驱逐,然后拥护已经在军中很有威望的孙儒为刺史,自此竖了一杆「蔡州」旗。这些消息在此后几日迅速传遍中原各藩,直接造成了毁灭性的连锁反应。

    当时第二波出发的感化军是由兵马使时溥带领,可一听这消息后,直接就大步后撤,一路奔回徐州,而且也学那周岌,将节度使支详给囚禁起来。

    然后众将推举时溥为留后,也没朝廷的允许,就竖起了自己的大旗。

    如此,一时间,忠武军丶感化军相继变色。

    这直接把当时同样带兵南下的泰宁军节度使齐克让给吓到了。

    他一是怕周岌这些变军袭击自己,二是怕下面人脑子也昏了头,学周岌他们,也想做节度使,造自己反。

    所以齐克让也带着泰宁军倍道兼程回兖州了。

    自此,本该支援襄州的中原诸藩军全部一哄而散,而且其中还有两个直接就脱离了朝廷。

    这下子,当这些消息传至襄州城下时,营中诸兵再无斗志,也跟着一哄而散,各自奔回本藩去了。已经没有任何援兵的王铎,只能带着曹全最大步后撤,再也无力回天。

    就这样,黄巢几乎兵不血刃的攻入襄州,直接杀了此前让草军颇吃不少苦头的山南东道节度使李福。并且从襄州府库缴获了大量军资,大大提高了黄巢军的装备水平。

    而当时黄巢在内部开了一个小会,当时众将和幕僚们一致认为,应当趁着这个机会北上追击。此时挡在黄巢攻入东都的就只有忠武军,可现在他们已经哗变独立,势必不会为了朝廷取火中栗,如此还有谁能挡得住他们?

    就这样,黄巢大军从襄州北上,攻克邓州丶然后从方城道杀入汝州。

    一路长驱直入,兵威赫赫,所过之地,秋毫无犯。

    于是,黄巢大军的兵力进一步膨胀,冲天大将军的威名也在响彻中原。

    而这个过程,诸藩军的反应还真就如黄巢所判断的那样,真就非常有默契地看着草军直杀东都。至此,黄巢距离东都仅一步之遥。

    从雁门关南下,进入忻州,再越过阳曲,便抵达了太原府。

    汾水河谷之间,车马蜿蜒,旌旗蔽日,前头的队伍,已经抵达了太原城下,而后面的辎重部队,才刚刚通过险峻的石岭关。

    可见此次南下的西北诸军,兵马有多盛。

    当赵怀安那巨大的的王帐,最终扎在太原城外十里之处时,河东节度使郑从说带着众多名士组成的幕僚团队前来拜谒。

    这郑从说的确名声大,只看他延揽的幕僚都是什么人,就晓得他这个幕府的含金量有多高。以前的长安令王调做他的副使;兵部员外郎丶史馆修撰刘崇龟为节度判官丶度支判官;前司勋员外郎丶史馆修撰赵崇凝为观察判官;前进士刘崇鲁充推官;前左拾遗李渥充掌书记;前长安尉崔泽充支使。可以说其幕僚的豪华程度,即便是赵怀安的王帐都比不上。

    郑从说他们来这次来是给赵怀安和宋建的大军拨遣粮草的,因为数额巨大,所以要专门来大营交割。赵怀安的中军大帐之内,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郑从说端坐于客座之上,面带微笑,一派儒雅名士的风范。

    他身边的宣慰使宋建也同样儒生打扮,和郑从说谈笑风生。

    聊的内容从诗词歌赋到长安的快乐时光,总之很显然,老宋和郑从说很谈的来。

    当然,也可能是郑从说此人情商太高了,和任何人都能向下兼容,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

    赵怀安对于这个郑从说并不太感冒,除了因为他算是自己政敌郑敢的同族之外,更是因为这人的气质就和赵怀安不是一个路子。

    这郑从说名士风流,如果说老宋只是附庸风雅的话,这人对于他们所聊的每一样,都有深刻研究。但赵怀安却听出这人只是说一半留一半,只会让老宋有情绪价值,却不会有任何深刻的理解。如此赵怀安就感觉到此人身上有那股来自世家门阀的优越感,和那种根深蒂固的傲慢。

    这种感觉是赵怀安在长安和那些公卿子弟碰面的时候,也能同样感受到。

    这些人总是笑眯眯的,可这些温和的笑容,却是深深的不屑和拒人千里之外的鸿沟。

    以前老张和自己讲过一个他的经历,他有一次和同窗去了某个世家子弟的家中做客,当时他很兴奋,因为主人家给他很热情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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