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曲终人散,李家庄的终局!(1.1万字)(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喝的梅子酒,今年新酿的,掌柜说比往年还醇!」

    琥珀色酒液倒入白瓷杯,晃荡间漾开一圈温润光晕,酒香四溢。

    齐瑞良端起酒杯,没有说话。

    众人也纷纷端起,几只杯子在空中顿了顿,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入喉,先是甜的,后劲却辣。

    黑面少年徐小六酒量最浅,此时却一饮而尽,咳得满脸通红。

    姜望水亦是仰头饮尽,放下杯子时,眼眶中也似覆上几分温润酒气。

    「吃肉,吃肉,」班志勇强笑着,夹起一筷子羊肉,在滚汤里涮了涮,放进齐瑞良碗里,」诸位爷,可莫要说我班志勇偏心,我家三公子瘦了,得补补。」

    肉是上好的羊后腿,肥瘦得宜,在滚汤里一烫就卷了边,蘸了麻酱送入口中,嫩得几乎化开。

    可众人却吃得沉默,只听见筷子碰碗的轻响。

    徐小六忽然开口,挤出个生硬的笑:「昔日在学徒大院,烫肉这活儿都是我乾的...那时候咱们能吃上一口不入品的妖兽肉,就开心得不得了。

    1

    提及往事,几个好友脸上总算多了分笑意。

    「你当我和瑞良兄是你这泥腿子?」姜望水打趣道,「那时候也就你小六子吃得最欢!」

    「不过六子这手艺,倒是没丢,」姜望水笑着,继续说道,」往后去四九城开个烫锅铺子,保管生意兴隆。」

    「那可不,」徐小六嘿嘿一笑,「只是我这三脚猫功夫,比起祥哥可差远了。

    祥哥烤肉才叫真本事,肉排架在火上,撒一把粗盐丶一把辣椒面,烤得外焦里嫩,油滋滋往下滴...」

    徐小六还在说着,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

    齐瑞良慢慢放下酒杯,环视一圈,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班志勇丶姜望水丶徐彬丶徐小六丶还有角落里没有动筷子,沉默如石像的津村隆介,最后,是垂手站在一旁丶眼圈又泛红的小绿丶小红俩丫头。

    「今日这顿饭后,」齐瑞良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心头发紧,「下月,咱们这些人,便要各奔东西了。」

    话音落下,厅里落针可闻。

    徐小六猛地抬头,眼睛瞪圆了,声音发颤:「齐哥,便是再不能进大顺古道寻祥哥,你这李家庄庄主也坐不得麽?

    这庄子是祥哥一拳一脚打下来的!那些矿丶那些生意,哪样不是祥哥拿命搏来的?他们凭什麽...」

    「小六,」齐瑞良打断他,摇摇头,嘴角竟还挂着丝淡淡的笑,「这世上的事,若是都论「凭什麽」,反倒简单了。」

    他端起酒杯,却未饮,只是盯着杯中晃荡的酒液:「这三个月,咱们做下的事—一强闯古道丶私调军马丶违逆使馆区号令...桩桩件件,放在平日足够掉十次脑袋。他们先前忍着,无非是忌惮两件事。」

    「其一,使馆区那些大人物怕祥子没死,哪天突然回来。一个英才擂夺魁丶

    又能从大顺古道活着回来的李祥,他们惹不起。」

    其二...」齐瑞良顿了顿,看向窗外暮色渐合的庭院,「李家庄这份基业太大,真撕破脸,杀敌一千得自损八百。那些老爷们精明得很,犯不上。」

    「可如今,」他放下酒杯,轻叹一声,「两月之期已过。李家庄这块肥肉再不动手,就要被我们这些不识抬举」的人彻底占稳了。你说,他们还能忍麽?」

    众人默然。

    这话凛冽残酷,却是不争的实情。

    沉默独坐的津村隆介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我们可以打。」

    这位已然七品大成境的刀客,眼中闪过一抹锐光:「李家庄的护院和火枪队都是好手,四九城的兵早已烂透了...真要动手,未必会输。」

    齐瑞良看向他,眼神温和了些,却缓缓摇头:「津村君,这无关输赢。

    真撕破脸,李家庄这些产业还要不要?

    庄里这好几千人,靠什麽活?更别说...」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祥子若在,也绝不会让这庄子因他一人而毁。」

    「祥子不愿做的事,难道我齐瑞良能做?」

    最后这句,说得轻,却重。

    所有人都垂下头。

    许久,齐瑞良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很轻,带着些许释然,也带着些许倦意:「人生不过是雪泥鸿爪丶白驹过隙。这世道本就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岂能事事顺心?」

    他再次举起酒杯,杯中酒液晃荡...映着烛火,也映着他清瘦的面容:「诸君,今日莫谈明日事。且干了这杯酒,醉他一场。往后山高水长,总有再见之时。

    过了好久,几个好友才陆续举杯。

    众人沉默中,院外夜色彻底合拢,初春寒意渗了进来。

    每个人都清楚,此番恐怕当真要离别了..

    但...想要轻易脱身,岂是易事?

    那戏文里不也常说: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

    江湖路远,各自珍重罢。

    大青衫岭,天色浓稠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祥子与闯王爷跋涉前行,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

    祥子身后的藤箱早已装满了宝物,闯王爷亦背着一个硕大的猪皮布囊,沉甸甸压在肩头。

    两人伤势并未完全痊愈,但一个七品大成境体修与一个即将七品圆满境的法修携手,再加上这数月血战里熬养出的默契,倒也无需担忧遭遇危险。

    更何况,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魁梧如小山的庞大身影。

    火巨猿似乎又高壮了些,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身形过处,周遭潜藏的妖兽皆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自收服那两头六品巨妖的下属后,这位火巨猿前辈,已是大青衫岭外围当之无愧的妖王。

    此刻,祥子与闯王爷手挽着手,并非男女间的旖施缠绵,而是闯王爷这木系法修,在途经锋锐的金系灵气区域时,需要祥子一身浑厚灵气相助,方能抵御金气的侵蚀。

    道路艰险,两人不知跋涉了多久,前路依旧仿若无穷无尽。

    没人知晓大青衫岭究竟有多大—纵使昔日那位圣主爷,也只在这青衫岭外围布下过两处法阵。

    行至一处泥沼边缘,火巨猿忽然停下脚步,神色肃然道:「你们两个小家伙,先止步!」

    两人正感狐疑,便见远方天际骤然爆起一道惊天动地的光柱。

    准确来说,是一红一白两道精纯灵气汇聚而成的澄澈光柱。

    浓稠黑夜,被这光柱彻底撕碎。

    火巨猿那双幽红竖瞳一凛,良久,才缓缓说道:「是两个法修在斗法。」

    祥子与闯王爷,皆是心神一颤。

    这般惊天动地的威势,竟然是两个人类法修的争斗?

    看那灵气的精纯与磅礴程度,真不知这两人有何等通天彻地的修为。

    「该是二重天那些大宗门下来的大人物,不然不会有这般动静,」火巨猿望着那两道光柱,却只是嗤笑一声,「莫瞧他们此刻动静煊赫,用昔日圣主爷的话说,二重天那些所谓的惊世奇才,也不过是囚在笼中的雏鸟罢了。」

    瞧见两人面露茫然,火巨猿缓缓解释:「世间修士,先不论体修法修之别,修行之路无非两种,要麽是天赋灵根,要麽是肉体改造。

    这二人打斗如此煊赫,想必是天赋灵根的修者。

    可这世上从没只占便宜不付出的道理,法修一道,最讲究纯粹二字。」

    「到了他们这等修为,别说一重天的凡俗之气,便是其他属性的灵气,于他们而言亦是毒药。

    世人只知天人两隔,却不知到了二重天,那些天地规则的禁锢愈发可怖。」

    祥子认真聆听,心中恍然:「按原前辈所言,天地灵气这是法修的禁锢,莫非体修不在此列?

    当初那位圣主爷不修法道,便是这个缘故?」

    火巨猿面露赞赏之色,点头道:「不错。虽说二重天那些大能皆言体修是条断头绝路,便是因为体修熬养体魄,需要大量天地灵气,而且极为缓慢,不同境界所需灵气亦不相同,相比之下,比不得法修单系灵气的纯粹,许多体修穷尽一生也只能止步七品或六品之境,可那所谓的法修...修为越高,禁越深,最后反倒受限于天地灵气丶不得自由,又能是什麽通天入圣的正途?

    就拿这两人来说,偌大的一重天,也唯有大青衫岭这灵气浓郁之地能让他们立足。

    他们但凡敢踏出大青衫岭,别说那要命的凡俗之气,便是身周灵气稍有消散,也只能得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话音刚落,远处又传来震天动地的轰鸣声,光柱愈发璀璨。

    两人一猴收回目光,不再关注那边的争斗,继续前行。

    又走了数日,前方浓稠的黑暗中,终于渐渐多了些昏沉光影,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

    火巨猿停下脚步,沉声道:「过了此处,便是小青衫岭,我便不多送了,你们二人伤势未复,仍需小心行事。」

    祥子与闯王爷心中一松,连忙拱手行礼:「此番多谢原前辈相助!」

    恰在此时,远处隐隐传来一些动静。

    火巨猿竖瞳遥遥望向远方,忽然皱起眉头:「怎会有如此多的狼妖?其中竟有一头将要踏入六品境,当真是稀奇。」

    话音未落,火巨猿已从背后取下那根硕大的铁棒,周身气血隐隐涌动。

    闻声,祥子心中一惊,急忙喊道:「前辈,请勿动手!」

    火巨猿眉眼一挑,手上动作顿住,疑惑看向祥子。

    祥子眼眸中金光一闪,灵识铺展开来,方圆数十丈内的景象瞬间毫微毕现。

    他仔细探查片刻,便瞧见荒原尽头一道熟悉的金色巨影,嘴角浮现出一抹温柔笑意。

    祥子轻轻一声尖啸,清越的声音穿透昏沉夜色,传向远方。

    片刻后,便听得远处传来轰隆隆的蹄声,尘土飞扬中,百多头巨狼缓缓现出身形。

    为首的,正是一头体型堪比豪华马车的金毛巨狼——白大。

    它身后跟着一头毛发银白带金的白狼,正是生性怯懦的白二。

    这白二不知得了什麽奇遇,竟也已踏入七品境。

    祥子嘴角的笑容愈发温柔。

    这些傻小子,竟然当真不顾大青衫岭的凶险,真找了过来。

    群狼远远瞧见祥子,皆是欢心雀跃,狼嚎声此起彼伏,响彻荒原。

    白大那双竖瞳中满是狂喜,率先朝着祥子扑了过来。

    可当它瞧见祥子身后巍峨如小山的火巨猿时,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厉色,狼头沉了下去,发出阵阵低吼,摆出戒备姿态。

    祥子一巴掌狠狠拍在它头上,笑骂道:「蠢货!这位是原前辈,你敢得罪他,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祥子已是七品大成境,即便重伤未愈,这一巴掌也打得白大晕头转向,眼冒金星。

    白大面露委屈之色,却不敢再放肆,乖乖夹起尾巴,凑到祥子身边蹭来蹭去,亲昵不已。

    瞧见这一幕,火巨猿朗声笑了起来;便是早已知晓祥子能指挥狼妖群的闯王爷,也不由得面色一呆。

    这些狼妖,比起昔日在李家矿场时,数量似又多了不少,而且七品狼妖竟有了两头,领头的金毛巨狼,更是已隐隐触及六品门槛。

    群狼默默跟在祥子身后,远远避开气势骇人的火巨猿。

    在妖兽族群中,等级更为森严。

    火巨猿如今已是六品巅峰,距离五品仅一步之遥,又有青木泉相助,炼体修为远超同阶妖兽,这般骇人实力,自然让狼群心生敬畏。

    祥子脚下一点,轻车熟路地坐在了白大宽大的脖颈上。

    在驾驭者职业的催动下,他心念一动,白大便朝着白二发出一声低吼。

    白二身形一颤,委屈巴巴地摇了摇头。

    待白大再次龇牙咧嘴,白二顿时不敢违抗,只能不情不愿地走到闯王爷面前,趴下了身子。

    「闯兄,此处距走出矿区尚有多日,倒不如让我的同伴载你一程,也能节省些力气。」祥子笑着说道。

    闯王爷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骑在了白二背上。

    随后,祥子朝着火巨猿拱手行礼:「此番若非前辈相助,我二人怕是再难活着走出青衫岭。前辈大恩,晚辈铭记在心。」

    火巨猿哈哈一笑,朗声道:「我原武独居此地数百年,此番能遇见你这有意思的小家伙,亦是缘分。就此别过吧。」

    说罢,它转身便走,身形渐渐融入浓稠夜色。

    瞧见这位原前辈走得乾净利落,祥子不禁哑然一笑。

    这位元前辈虽是妖兽,性情却耿直豪迈,令人心生敬佩。

    能收服这般大妖,昔日那位圣主爷,又该是何等了不得的英雄人物?

    那些小猴子们亦然面露不舍,纷纷朝着祥子挥手,祥子沉吟片刻,却是将藤箱里那些剩馀的烧烤料全数给了它们。

    小猴子们顿时美滋滋起来。

    待火巨猿与那群小猴子彻底消失在视线中,祥子对闯王爷轻声道:「闯兄,做好准备,我们出发了。」

    群狼齐声嚎叫,簇拥着两人,朝着小青衫岭深处进发,渐渐消失在昏沉的光影中。

    又一夜,小青衫岭月明星稀,夜色不再那般浓稠。

    火灵海外,使馆区前进营地内,篝火熊熊燃烧,人影穿梭不息。

    按M公司的计划,此处需在半年内建成堡寨,作为未来二重天各大宗门进入大顺古道的历练据点。

    今夜,按例由宝林武馆负责值夜。

    使馆区约束极严,便是值夜,也要求有副院长级别的人物带队。

    今夜负责带队的,正是四海院副院长陈雄。

    如往日一般,这位以鲁莽闻名四九城的副院主并未穿戴铠甲,只拎着一柄大斧,大喇喇地带着十几个宝林弟子巡视营地。

    谈不上戒备森严,毕竟,营地内每日皆有一位馆主坐镇,哪有不长眼的妖兽或修士敢来夜袭?

    在使馆区营地一侧,是一座小小的寨垒。

    寨垒旁,蓝底红字的李字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只是与往日的忙碌不同,李家庄的人正忙着搬运行李物资,显是一副准备撤退的模样。

    宝林弟子们看在眼里,皆是心有戚戚,神色复杂。

    此时,一个身着黄衫的年轻弟子忍不住开口问道:「陈院主,您说齐瑞良他们几个会有啥下场?」

    闻声,这位素来惫懒的四海院副院长,眸色中也多了几分唏嘘与肃然:「谁晓得呢?咱们这些人不知求了席院主多少次,可他始终不允许咱们进大顺古道搜寻李祥。」

    他顿了顿,叹道:「这几个少年郎,顶着宝林武馆的名头,又忤逆了使馆区,往后的武道之路,怕是再也无望了。」

    众人闻言,皆是神色唏嘘,纷纷叹气。

    其中一个弟子愤愤道:「李院主为咱宝林武馆立下偌大功勋,结果却落得这般下场。席院主此举,就不怕寒了弟子们的心吗?」

    这话颇为大胆,可陈雄却毫不在意,反倒愤愤附和:「谁说不是呢?可谁让那位席院主暂代馆主之职!

    听说咱们四海院的叶院主私下寻了他好几次,他连面都不愿意见。

    弟子们听得愈发不忿,脸上满是怒色。

    忽然间,陈雄猛地顿住脚步,面色一沉,目光穿透凛冽夜色,遥遥落在远处那道宏伟的大顺古门方向:「都小心些!似有妖兽过来了!」

    众弟子面色一呆,随即纷纷抽出兵刃,神色紧张。

    不多时,便听得浓稠黑夜里传来隐隐约约的狼嚎声,越来越近。

    下一瞬,漫天遍野的狼妖汹涌而来,铺天盖地,声势骇人。

    陈雄眸色骤变,高声喊道:「结阵防御!」

    锵然声响中,宝林弟子们迅速结成防御阵型,如临大敌。

    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那些狼妖并未攻击营地,反倒远远避开了他们,刚冲出大顺古门,便朝着一侧的僻静小路汹涌而去,转瞬消失在夜色中。

    陈雄摸了摸脑袋,一脸茫然。

    恰在此时,他脸色忽然一沉,喃喃自语:「怎麽那狼妖群里,好像还有两个人影?」

    可狼妖速度太快,没等他仔细看清,便已跑得无影无踪。

    身旁的弟子见他神色异样,纷纷询问缘由。

    陈雄轻轻摇头,收回目光,哑然一笑,轻叹道:「怕是眼花了吧...那位爷,怎麽会跟狼妖混在一起?」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