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老板娘,晚上到朕房间来(2/2)
对小渔,他是温和庇佑的庇护者。
对徐凤华,他是强取豪夺的暴君。
对姜清雪,他是……
她不知道。
她看不透。
这个男人,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眼望下去,会看见什麽。
是倒映的月光。
是沉底的枯叶。
还是——深渊本身。
赵清雪睁开眼,目光再次落向楼下。
秦牧正端着酒碗,与柳白说着什麽,说着说着,两人同时仰头饮尽,然后放下酒碗,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满足?
一个帝王,在江湖老者身上,找到了满足?
赵清雪忽然想起自己。
登基五年,手握百万雄兵,威震东洲。
可这五年来,她可曾有过这样的笑容?
可曾与任何人这样对饮谈笑丶把酒言欢?
没有。
从来没有。
她的身边,只有臣子,只有下属,只有对手。
没有朋友。
没有可以让她卸下所有伪装丶坦荡相对的人。
她是一个帝王。
帝王,没有朋友。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带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赵清雪掐断了它。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楼下。
只是依旧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
月光从另一侧洒入,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那影子纤细丶孤独丶笔直。
如同一柄孤悬的剑。
.......
楼下,大堂里。
秦牧放下酒碗,看向柳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已从方才的激战对饮到如今的闲话家常,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而融洽。
秦牧端起酒坛,给两人的碗里添满酒,然后放下酒坛,看向柳白。
「柳老先生,」他开口,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聊今晚的天气,「加入我大秦吧。」
柳白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秦牧。
那双沉淀了七十年风霜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秦牧没有催促。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真诚的笑意。
那目光坦荡丶磊落,不带任何算计。
仿佛只是一个朋友,向另一个朋友发出的邀请。
柳白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正有此意。」他说。
顿了顿,又补充道:
「求之不得。」
这次轮到秦牧愣住了。
他没想到柳白答应得这麽干脆,这麽爽快。
没有犹豫,没有权衡,没有讨价还价。
就这麽一口答应下来。
柳白看着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意外,端起酒碗,轻轻抿了一口。
「怎麽?」他挑眉,「没想到老夫会答应?」
秦牧回过神来,笑了。
「确实没想到,」他坦然承认,「朕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
柳白放下酒碗,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老夫活了一辈子,」他说,「见过太多人。虚情假意的,别有用心的,口蜜腹剑的,道貌岸然的。」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秦牧:
「可像你这样的人,老夫还是第一次见。」
秦牧挑眉。
柳白继续道:
「强大,却不高傲。深不可测,却平易近人。明明可以杀我,却请我喝酒。明明是一国之君,却能与我这个糟老头子对饮谈笑。」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这样的人,值得追随。」
秦牧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柳白端起酒碗,郑重地举到秦牧面前:
「老夫漂泊半生,从未想过要投靠谁。但今日遇见你,老夫忽然想——或许,是时候停下来,找个地方,做些有意义的事了。」
他看着秦牧,一字一顿:
「所以,这个邀请,老夫求之不得。」
秦牧看着柳白,看着那张苍老而认真的脸,看着那双燃烧着真诚光芒的眼眸。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动,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能够这样平白无故地得一名得力干将,换做谁都会开心。
他端起酒碗,与柳白重重一碰。
「铛——」
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大堂中回荡。
两人同时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而醇厚。
可此刻,那辛辣之中,更多了一丝别样的滋味。
是信任。
是托付。
是两个强者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
酒尽,碗落。
两人相视而笑。
.......
酒至酣处,话至投机。
窗外夜色已深,大堂里的烛火燃尽了一根,换上了新的。
秦牧放下酒碗,目光扫过四周。
那些食客早已散去,只剩下角落里零星几个,也都趴在桌上睡着了。
老板娘依旧坐在末位,战战兢兢地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秦牧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石榴红的襦裙,丰满的身段,低垂的眼帘下偶尔闪过的惶恐。
他微微挑眉,忽然开口:
「老板娘。」
老板娘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在丶在……陛下有何吩咐?」
她的声音发颤,却拼命让自己显得镇定。
秦牧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晚上到我房间来。」
老板娘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秦牧,大脑在这一瞬间一片空白。
到他房间去?
晚上?
这丶这是什麽意思?
难道……
老板娘的心跳骤然加速,如同擂鼓般在胸腔中疯狂跳动。
她看着秦牧那张俊朗的脸,看着那双含笑的眼眸,看着那嘴角玩味的弧度。
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情绪,从心底涌起。
是恐惧。
也是……狂喜。
皇帝看上了她?
皇帝要她晚上去他房间?
那岂不是说……
她这一飞冲天了?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再也不用在这荒郊野外开黑店,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再也不用看那些粗鄙男人的脸色了?
只要伺候好这位皇帝,她就能……
老板娘猛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是……是!民女……民女遵旨!」
她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
「民女……民女一定好好伺候陛下!」
秦牧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玩味。